第 3 章 晚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紀硯家門口停下。紀硯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回頭看了賀凌雲一眼。“別定太貴的餐廳，我穿便裝。”，目光深邃而溫柔：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砰”地關上了車門。，沒有回頭，但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。，賀凌雲坐在車里，看著那道匆匆消失的背影，慢慢地、慢慢地笑了。他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握過紀硯的那只手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手心的溫度。“三年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到，“夠了。”。哥哥這句話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夠了？意思是不用再等了吧，他要開始行動了。啊啊啊啊下一步是不是就是約會了！紀醫生你跑什么跑，你明明就很期待！我已經搬好小板凳了，作者你快點寫！，他正靠在門板上，心跳如擂鼓。，看著自己被握得微微發紅的手指，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停車場里的那個畫面——賀凌雲撐在車頂，俯身靠近，聲音低沉地說“等你準備好”。
“誰要你等了。”紀硯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但微微上翹的嘴角和耳朵尖的微紅，出賣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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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，賀凌雲準時出現在紀硯家門口。
紀硯開門的時候，愣了一下。
賀凌雲換了一身衣服。不再是白天那件黑色襯衫，而是一件深灰色的亞麻西裝外套，里面搭了件簡單的白色圓領衫，袖口隨意卷到小臂。他靠在門框上，手里沒有拿車鑰匙，而是拿了一小束花——不是什么隆重的玫瑰，只是幾枝白色的洋甘菊，用牛皮紙簡單地裹著，像是路過花店隨手買的，又像是挑了很久。
“給你的。”賀凌雲把花遞過來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紀硯盯著那束花看了兩秒，沒有接：“為什么要送花？”
“路過花店，覺得你會喜歡。”賀凌雲頓了頓，“不喜歡就扔了。”
路過花店？你家到我家這條路我走了十八年，花店在哪？
哥哥你撒謊的時候能不能別這么理直氣壯哈哈哈。
洋甘菊的花語是什么來著？我搜一下……“逆境中的活力”、“越挫越勇”？不對不對，還有一個——“隱藏的愛”！
啊啊啊啊隱藏的愛！！！
紀硯沒有扔。他接過花，轉身進屋找了個玻璃杯插上，放在玄關的鞋柜上。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遍，但微微緊繃的身形透漏了點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紀硯換好鞋，出門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賀凌雲看了一眼玄關上那杯洋甘菊，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餐廳是賀凌雲定的，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頂層，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。不是那種需要穿正裝的法式餐廳，而是偏私密的日式料理，燈光昏黃溫暖，座位之間用竹簾隔開，安靜得只能聽到隔壁隱約的交談聲和杯碟輕碰的脆響。
紀硯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環境，心里暗暗松了口氣——他確實只穿了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，要是賀凌雲真定了個米其林三星，他可能會轉身就走。
但也只是松了口氣而已。
因為下一秒，賀凌雲就走到了他前面，在一間包間門口停下來，側身讓出位置，然后伸出手，替紀硯拉開了椅子。
動作不快不慢，行云流水，像是做過無數次。
紀硯站在他身后，看到賀凌雲微微彎下的腰、搭在椅背上的修長手指，以及那雙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正安靜地注視著自己。
他的心跳又不太正常了。
“坐啊。”賀凌雲說，語氣平常，好像拉開椅子這種事根本不值一提。
紀硯走過去坐下，盡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自然。但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躲了一下——沒有看賀凌雲的眼睛，而是落在了桌面上那雙黑色的陶瓷筷子上，好像那雙筷子突然變成了什么稀世珍寶，值得他認真研究。
賀凌雲繞到對面坐下，拿起菜單翻了翻，又合上，遞給紀硯：“你點。”
“你來過？”
“沒有。”賀凌雲說，“但你想吃的應該和我想的不是同一頁。”
紀硯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接過菜單。
彈幕又開始飄了。
救命，拉椅子這個動作我直接斯哈斯哈。
紀醫生你躲什么躲，你倒是看他啊！
哥哥今天的穿搭是精心準備過的吧？深灰色外套襯得他肩好寬。
紀醫生的襯衫也好看，淺藍色，兩個人站一起好配嗚嗚嗚。
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今天穿的衣服顏色？灰藍配，這不就是情侶色嗎！
紀硯把菜單豎起來擋住自己的臉，假裝在認真看菜。但實際上他的視線是模糊的，腦子里反復回放的是剛才賀凌雲替他拉開椅子時，襯衫袖口下露出的一小截手腕——骨節分明，青筋微凸，是一種克制而有力的美。
“紀硯。”
賀凌雲的聲音從菜單后面傳過來。
“嗯。”
“菜單拿反了。”
紀硯低頭一看，果然。菜單的封面對著他，他對著封面上日文看了半天，一個字都沒看到。
他把菜單翻過來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故意的，看看你會不會提醒我。”
賀凌雲看著他，眼底有一層很淡的笑意：“那我的回答合格嗎？”
“勉強。”
點完菜，服務員退出去，包間里只剩下兩個人。竹簾外面隱約傳來另一桌客人的說笑聲，襯得這間小小的包間更加安靜。
紀硯低頭喝茶，賀凌雲坐在對面，也不說話，就那么看著他。
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，紀硯先忍不住了。
“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我？”
“我沒盯著你。”賀凌雲說，“我在看茶杯。”
“杯子在我面前。”
“嗯。”賀凌雲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，語氣坦然，“順便看看你。”
紀硯：“……”
順便看看你——這句話我可以笑一年。
哥哥你這是什么直球發言啊！
紀醫生的耳朵已經出賣他了，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。
誰說賀凌雲不會撩？他這叫做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。
第一道菜是刺身拼盤，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簡單介紹了兩句就退了出去。紀硯拿起筷子，剛要去夾那片三文魚，賀凌雲的筷子先一步伸過來，夾走了。
紀硯看了他一眼。
賀凌雲把三文魚放在紀硯面前的醬油碟里，然后收回筷子，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是呼吸。
“你手邊的山葵磨得比較細。”賀凌雲解釋了一句。
紀硯低頭看了看碟子，又看了看手邊的山葵。確實，他這邊的山葵明顯比賀凌雲那邊的新鮮，是現磨的，顆粒細膩。
“你什么時候注意到這個的？”紀硯問。
“進門的時候。”賀凌雲說，“服務員上茶的時候，山葵放在你那邊。”
進門的時候，他連山葵放在哪邊都注意到了？
紀硯沒有說話，夾起那片三文魚，蘸了山葵和醬油，放進嘴里。魚生的鮮甜和山葵的辛辣在舌尖化開，但更清晰的感覺是——這片魚生是賀凌雲夾的。
“好吃嗎？”賀凌雲問。
“一般。”紀硯說。
賀凌雲看著他，目光很輕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：“你嘴角彎了。”
紀硯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。
平的。
他抬眼瞪賀凌雲：“你騙我。”
“嗯。”賀凌雲低下頭，夾了一片北極貝，聲音低低的，“騙到了。”
彈幕徹底炸了。
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！！！
哥哥你什么時候學會這一手的？？？
“騙到了”這三個字比任何情話都撩啊！
紀醫生你已經完全被拿捏了你知道嗎？
我宣布，賀凌雲是我見過最會撩的男人，沒有之一。
紀硯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不再給賀凌雲任何可乘之機。他專心吃飯，不抬頭，不說話，不和賀凌雲有任何眼神接觸。賀凌雲也不著急，偶爾給他碟子里添一塊壽司，或者把他的茶杯續滿，動作安靜而自然，像是一種不需要回應的習慣。
吃到一半，紀硯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一看，是賀凌霄發來的消息。
"紀硯哥，我到了。宿舍條件還行，就是室友打呼嚕太吵了。你在干嘛？"
紀硯還沒來得及回復，第二條就跟著來了。
"我哥有沒有欺負你？他要是敢對你甩臉色你告訴我，我打電話罵他。"
第三條。
"我想你了。"
紀硯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看了兩秒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“凌霄的消息？”賀凌雲問。
“嗯。”
“說什么了？”
紀硯抬眼看著賀凌雲，忽然起了點壞心思：“他說讓我看好你，別讓你趁虛而入。”
賀凌雲的筷子頓了一下。他看著紀硯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，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。
“那你呢？”賀凌雲問，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聽他的嗎？”
紀硯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把那個問題晾在那里。茶已經涼了，微苦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帶來一種奇異的清醒。他看著賀凌雲，賀凌雲也看著他，兩個人的視線在昏黃的燈光下交纏了一瞬，又各自移開。
紀醫生你倒是回答啊！
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命好嗎？
哥哥的眼神要化了……
這兩個人真的是，誰都不肯先開口，急死我了。
甜品上來的時候，是兩份抹茶布丁。紀硯喜歡吃甜食，但不喜歡表現得喜歡吃甜食，所以他只是很克制地用勺子挖了一小口，慢慢**嘴里。
“甜嗎？”賀凌雲問。
紀硯點了點頭。
賀凌雲把自己那份推到紀硯面前：“那這份也給你。”
“你自己不吃？”
“看你吃就夠了。”
紀硯的勺子停在半空中，看著賀凌雲那張和平時沒什么兩樣的臉，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過分。他說這種話的時候總是面無表情，好像在說什么理所當然的事情，反而讓人沒辦法當成玩笑。
“……你是不是跟你弟弟學的？”紀硯把勺子放進賀凌雲那份布丁里，語氣淡淡的，“說這種話也不嫌膩。”
賀凌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只是看著紀硯一口一口吃掉兩份布丁，眼底的光一點一點變得柔軟。
離開餐廳的時候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。城市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鋪展開來，萬家燈火匯成一片流動的光河。賀凌雲走在前面，替紀硯推開餐廳的玻璃門，夜風裹著夏天的濕熱撲面而來。
兩個人并肩走向停車場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但他們的手背偶爾會碰到一起。
第一次，紀硯以為是意外，往旁邊讓了讓。
第二次，他又讓了讓。
第三次，他沒有讓。
賀凌雲的手指慢慢伸過來，指尖輕輕碰了碰紀硯的指節，像是在試探，又像是在確認什么。紀硯沒有躲，也沒有回應，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，任由兩個人的手背若有若無地貼在一起。
停車場到了。
賀凌雲的手收了回去，掏出車鑰匙解鎖。紀硯坐進副駕駛，系安全帶的時候，聽到賀凌雲在駕駛座上低聲說了一句話。
“紀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很開心。”
紀硯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側頭看他。賀凌雲沒有看他，正握著方向盤，目視前方，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明明滅滅。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，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泛白，暴露了他并不像看起來那么鎮定。
“……嗯。”紀硯轉過頭，看著窗外，“我也是。”
車子發動，駛入夜色。
彈幕在車窗外無聲地飄過，紀硯沒有去看，但他知道它們一定在說些什么。
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賀凌霄的消息。
"紀硯哥，你怎么不回我？你是不是和我哥在一起？"
紀硯看了一眼，把手機翻過去，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，在眼皮上投下明滅的光影。他能感覺到賀凌雲偶爾側頭看他的視線，輕柔的，克制的，像怕驚醒什么似的。
他沒有睜眼。
但嘴角的弧度，比剛才吃布丁的時候，又彎了一點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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