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裁員名單第三行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，空調混著打印紙的味道涌出來。
陸辭盯著電腦屏幕。
光標在 “2026 年度第一批裁員名單” 那行字下面閃。
他的名字排在第三行。
人事部的張姐坐在對面，手里捏著皺巴巴的辭退通知。保溫杯放在桌角，印著公司***的 logo，漆掉了一大塊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像砂紙磨木頭。
“陸辭啊，公司業務調整，沒辦法。你被裁了。補償金按 N+1 算，簽個字，今天把手續辦完就行。”
陸辭沒說話。
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鼠標邊緣。那里被磨得發亮，是三年來天天握的地方。
“你當年那件事，公司沒追究你法律責任，已經夠仁義了。你該……”
“該什么？”
陸辭抬頭。
張姐的話卡在喉嚨里，下意識往后縮了縮。椅子腿刮過瓷磚，發出刺耳的一聲。
“該感恩戴德？” 陸辭替她把話說完，扯了扯嘴角，“張姐說得對。該感恩。”
他站起來收拾東西。
桌角壓著張泛黃的報紙殘頁。是三年前那場商業間諜案的報道。他的照片印在上面，頭發亂糟糟的，眼神發直。標題字很大，粗黑的墨印透了紙背。
撕下來。
折兩折。
塞進口袋最里面的夾層。
張姐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沒說什么。
“沒事。” 陸辭沖她點了點頭，“這三年，早習慣了。”
抱著紙箱走出會議室。
經過工位區的時候，原本嘈雜的辦公室突然靜了兩秒。
然后碎話就飄了過來。
“就是他啊，那個商業間諜。”
“聽說當年差點坐牢，還是公司保下來的。”
“嘖嘖，這種人還能待三年，老板真是菩薩心腸。”
有人假裝打字，眼睛卻斜著往他這邊瞟。有人湊在一起，捂著嘴笑。
陸辭沒回頭。
腳步沒停。
電梯口站著兩個女同事。
看見他過來，趕緊往電梯里退。電梯門開的時候，她們幾乎是擠著進去的，肩膀都貼到了電梯壁。
陸辭走進去。
按了一樓。
電梯下行。
數字跳得很慢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陸辭掏出來。
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。
沈清辭。
三年零七個月沒聯系過的名字。
“我在樓下停車場等你。有事。”
陸辭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按滅手機。
今天的太陽很毒。
走出辦公樓的時候，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。后頸曬得發疼，像被**。
他瞇著眼往停車場走。
地面上有油漬，踩上去黏糊糊的。遠處的保安在抽煙，煙圈飄在空氣里，散得很慢。
沈清辭站在她的白色寶馬旁邊。
穿米色風衣，頭發燙成了**浪。手里攥著個牛皮紙信封，另一只手拿著杯冰美式。咖啡已經不冒氣了，杯壁凝著水珠，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滴。
還是好看。
三年前是他的未婚妻。
再過一個月就要辦婚禮。
現在是別人的妻子。
她看見陸辭，走了過來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聲音很脆。
“簽字吧。” 她把信封遞到他面前，指尖有點涼，“婚房是我家出的錢，現在要賣了。你簽了字，我告訴你當年的真相。”
陸辭接過信封。
打開。
里面是一份離婚協議。
紙頁邊緣被她捏得發皺，還有幾處洇了水的痕跡。應該是剛才冰美式灑的。
“你信我是清白的嗎？”
陸辭問。
沈清辭沉默了三秒。
風吹起她的頭發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“你簽了字，我告訴你。”
她躲開了他的眼睛。
視線落在他懷里的紙箱上。
陸辭笑了。
“你連看我都不敢。我憑什么信你說的真相。”
他抬手就要撕。
手機又震了。
陌生號碼。
陸辭頓了頓，點開。
“陸辭。我知道誰害的你。想報仇，來錦瑟資本找程晏。另外，**在省人民醫院。她很好。下一秒就不一定了。”
陸辭的瞳孔猛地縮了縮。
指尖攥得手機殼咯咯響。
母親上周剛做完手術，還在住院。這件事，除了他和護工，沒人知道。
沈清辭瞥見了屏幕上的字。
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。
又灑了幾滴在風衣袖口。
“你…… 認識程晏？” 她的聲音有點抖。
陸辭沒回答。
當著她的面，把離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