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包。
"順便說一句，402每天夜里十一點半開始拖地。"
"凌晨一點還有跑步機的聲音。"
"這些我從來沒投訴過。"
"但既然大家要講規矩，那就都講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臉白了一度。
"對吧？"
沒等他回答。
我轉身出門。
無聲的琴弓
回家的路上，太陽很大。
小區花園里有幾個老人坐在樹底下扇扇子，兩個小孩在噴泉邊跑來跑去。
我走得很慢。
想起三年前剛搬來的時候。
和陳銘一起買的房子。二手，八十五平，兩室一廳。
陳銘說，先湊合住，等他項目做完了換個大的。
那時候暖暖三歲，抱著我的胳膊問："媽媽，我的琴能帶來嗎？"
暖暖四歲開始學小提琴。
我教的。
我以前在少年宮當小提琴老師。懷孕之后辭了，在家帶孩子。
琴是我用攢的錢買的。不是什么名琴，但音色干凈，適合啟蒙。
搬家那天陳銘說："這么個小東西倒不重，就是盒子占地方。"
我說："暖暖喜歡。"
他就沒再說了。
陳銘在外省做工程，兩三個月回來一次。
家里就我和暖暖。
每天下午半小時。
暖暖站在客廳中間，我坐在沙發上聽。
音階，練習曲，簡單的小樂曲。
《小星星變奏曲》，《很久以前》，《獵人合唱》。
都是最基礎的。
琴聲從窗戶飄出去，和樓下孩子的笑聲混在一起。
我覺得日子就該這樣。
直到宋麗華搬來。
電梯到了六樓。
門開。
我走出來，掏鑰匙。
還沒**鎖眼，就聽見屋里有聲音。
很輕。
像是什么東西被悶住了。
我開門。
暖暖坐在客廳地板上。
面前放著一個平板電腦，屏幕上是小提琴教學視頻。
她左手比劃著按弦的姿勢，右手拿著一根筷子，在空氣里拉。
沒有琴。
沒有聲音。
我把包放下，走過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她抬頭看我，趕緊把筷子藏到身后。
"媽媽你回來啦。"
聲音小小的。
"暖暖。"
"嗯？"
"你在干什么？"
她低下頭。
手指絞著衣角。
"我怕……拉琴阿姨又來敲門。"
"用筷子練，就沒聲音了。"
我的喉嚨堵住了。
伸手把她抱進懷里。
"不是你的錯。"
暖暖把臉埋在我肩膀上。
"可是阿姨會生氣。"
"她生氣就投訴媽媽。"
"我不想媽媽被人罵。"
六歲。
已經會看人臉色了。
已經知道什么叫"投訴"了。
我抱緊她。
想起小時候我學琴，鄰居上門說吵。
我媽笑著把人送走，回頭跟我說："練你的，咱沒錯。"
那時候她語氣很硬，我就不怕了。
可現在我猶豫了。
不是怕宋麗華。
是怕暖暖拿筷子當琴弓的樣子。
"媽媽。"
暖暖抬起頭。
"我不拉小提琴了。"
"我看視頻學就行了，不出聲音。"
"好不好？"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里面有討好，有期待。
我想起昨晚。
她在本子上畫小提琴，畫得特別認真。
四根弦，琴頭的旋鈕，都畫出來了。
然后把本子立在桌上，對著"琴"比劃。
左手按，右手拉。
沒有聲音。
但手指在動，很認真。
我站在她房間門口看了很久。
沒出聲。
回到自己房間，關上門。
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琴已賣勿擾
第二天早上。
我打電話給小區西門那家琴行。
老板姓鄭，四十多歲，大家叫他老鄭。
他騎著電動車過來看琴。
繞著琴盒轉了一圈，打開，把琴拿出來撥了撥弦。
"保養得挺好。"
他翻過來看了看背板。
"真舍得出？"
我點頭。
"鄰居投訴，沒辦法。"
老鄭推了推眼鏡，看我一眼。
"402那位？宋麗華？"
我一愣。
"您認識？"
"何止認識。"
他把琴放回盒子里。
"去年我一個客戶，住3棟的小伙子，吹長笛。"
"也被她投訴了。隔三差五打物業電話。"
"后來那小伙子煩了，把笛子賣了，搬走了。"
老鄭嘆了口氣。
"前年還有一家，7棟的，小孩彈古箏。"
"也是被她投訴走的。"
"這位宋女士啊，咱們小區有名的。"
"誰家有點動靜，她第一個去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