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，捏了捏鼻梁，說了句違心話：“別吵了，你也知道我不想跟你鬧。”
他聽出了我的退讓，語氣更加囂張：“我媽說了，下周末全家吃飯，你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承諾，把名額換給我妹妹。另外，上次媽看中那個翡翠手鐲，八萬塊，你也一并買了，算是給他們賠罪。”
我溫順地答應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顧辰拄著拐走到我跟前，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我看。
“師父，你真的要把名額給那個女人？”
“你不是說這次進修對你來說不是最重要的嗎？”我眼疾手快地把桌上的一盒牛奶塞進他手里，“把這個喝了，瘦成這樣你還怎么干活？”
顧辰沒接話，低頭看了看那盒牛奶，輕聲說了句：“師父，你什么時候方便的話，有些事我得跟你說清楚。”
“不急。”我收拾桌面上的文件，“走了，下班了。”
下周末的家宴，我沒帶任何人。
怕顧辰跟來看到了那些場面，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，當場翻桌。
林強的媽媽吳秀芬看到我身后空空蕩蕩，沒人撐腰，臉上立刻換了副面孔。
“吃飯前先把正事說了。”吳秀芬一邊擺碗筷一邊不抬頭，“那個進修名額的事，你想好了沒有？”
她把一雙筷子重重拍在我面前的位置上。
“美美現在天天在家閑著，也沒個正經工作，你好歹是個總工程師，把自己妹妹拉一把，舉手之勞的事。”
林美就坐在吳秀芬邊上，嗑著瓜子，翹著二郎腿，指甲上的水鉆亮閃閃的，一看就是剛做的美甲。
“嫂子，別怪我媽催你啊，主要是我也確實對技術挺感興趣的。”林美吐了口瓜子皮，笑得甜蜜，“你幫我推薦一下，我保證好好學，絕對不給你丟臉。”
她連電路板正反面都分不清，說出“對技術感興趣”五個字的時候，我差點沒把嘴里的茶噴出來。
我端著茶杯，問她：“美美，我問你個簡單的問題。電阻和電容，你能分清嗎？”
林美眨了眨眼，理直氣壯地說：“這種細節到時候再學唄，我聰明，學什么都快。”
吳秀芬立刻幫腔：“就是，我家美美從小就機靈，只是小時候沒機會。你看你不也是從工廠出來的嗎，你能學會她憑什么學不會？”
這話說得，把我八年的苦讀和拼命跟她女兒嗑瓜子的日子畫了等號。
我放下茶杯，正要開口，林強從廚房端著一盤花生米過來，順手把我的茶杯挪到一邊，把花生米擺在**面前。
“羽涵，我媽跟你商量事呢，你別端著架子。一家人，說開了就好。”
一家人。
每次他說這三個字，后面跟著的一定是讓我出錢、出力、出資源。
林強的爸林大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，仿佛故意不想聽見我們說話。
我掃了一圈在座的人，開口道：“名額的事，我可以考慮。但有個條件。”
吳秀芬和林美同時來了精神，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。
“什么條件？你說。”吳秀芬催促。
“美美得先通過院里的基礎考核。如果她連基礎考核都過不了，我就是想塞也塞不進去，對不對？”
林美臉色微微一變。
吳秀芬趕緊說：“那你幫她復習復習唄，你是總工程師，輔導自家妹妹還不是小意思？”
我笑了笑，沒說行也沒說不行。
林強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：“這才對嘛，都是一家人，互相幫忙天經地義。”
他的手落在我肩上的時候，我注意到他食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口子，像是被紙劃的。
我腦子轉了一下，沒問。
吃飯的時候，十個菜里有七個是吳秀芬愛吃的。
她夾菜的時候理所當然地把轉盤轉到自己面前，其他人只能撿她挑剩下的。
我筷子還沒碰到那盤糖醋排骨，她就一把轉走了。
“哎呀，這道菜我最愛吃了，你們年輕人少吃點肉，容易發胖。”
林美挑了兩塊排骨放進自己碗里，跟著說：“嫂子，你最近是不是胖了？臉好像圓了一圈。”
林強悶頭吃飯，一聲不吭。
我夾了一筷子青菜，嚼了兩下咽了。
桌上的氣氛像溫水煮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