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全往后退了兩步，好像多站一會兒就會被克似的。
柳氏哭得渾身發抖：“我把她送去廟里，是為全家好，為她好！”
“可她呢？她跑到宮門口來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，這不是要把我們侯府滿門都害死嗎？”
這時候，一個穿著深藍袍子的太監從里面走出來。看打扮，品級不低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皺著眉頭問。
柳氏趕緊站起來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，變臉比翻書還快——
“王公公，這是臣婦的女兒沈昭寧。”
“她從小命格不好，災星轉世，臣婦怕她進宮沖撞了公主，正勸她回去呢。”
王公公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嫌棄，就跟看什么臟東西似的。
“災星？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“那確實不能進宮。”
柳氏眼里閃過一絲得意。
她轉過身，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。
“聽見了？趕緊滾。再鬧下去，廟里都沒你待的地方。”
她掐住我的胳膊，往外拽。
我沒動。
就在這時候，頭頂上一聲悶雷。
轟隆——
所有人都抬頭看。
天上沒有烏云，太陽明晃晃地掛著，可雷聲一聲接一聲地滾過來。
然后，宮墻上面出現了一道彩虹。
七種顏色，清清楚楚，**了大半個天。
一個老太監撲通跪下了，聲音發顫：“祥瑞……這是祥瑞啊！”
王公公的臉刷地變了。
3
王公公盯著天上那道彩虹看了半天，臉色變了好幾回。
我后來才知道，皇帝今天早上剛發過脾氣。
他問欽天監的人：“公主出生那天天降祥瑞，都說她是福星。”
“可這幾年大旱連著大澇，國庫都快空了，福星福在哪兒了？”
皇帝已經在懷疑了。
王公公臉色幾變，尖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“都別走，雜家去稟報陛下，不管災星福星，今天都糊弄不過去。”
柳氏的笑容僵在臉上。她想說什么，王公公已經轉身進去了。
等了一炷香的工夫。宮門里頭出來兩個小太監，把我們帶到偏殿。
偏殿不大，但高。房梁離地好幾丈，說話都有回音。
地上鋪著金磚，明晃晃的，我穿著布鞋踩上去，感覺自己格格不入。
皇帝還沒來。柳氏站在我對面，死死盯著我，眼睛像要吃人。
“你今天非要把全家害死才甘心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以為你贏了？”她咬著牙，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。
“你一個災星，誰信你？就算鬧到御前，你也是災星。我說你是，你就是。”
我還是沒說話。
等了不知道多久，外面傳來腳步聲。太監喊了一嗓子——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所有人全跪下了。
我低著頭，只能看見一雙繡著金龍的靴子從面前走過去。
那雙靴子停在御案后面，一個沉甸甸的聲音落下來——
“都起來吧。誰要見朕？”
柳氏又開始哭了。
她哭起來真有水平，眼淚說來就來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人覺得她委屈又不敢太大聲。
“陛下，臣婦該死，臣婦的女兒不懂事，跑到宮門口胡說八道，驚擾了圣駕……”
皇帝沒理她，看向我。
“你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陛下，民女三歲那年被送去寒山寺。”
“送去的前一天晚上，民女躲在佛堂的屏風后面，親耳聽見民女的母親對父親說——”
“‘當年生產我把女兒和皇后之女調換，如今人人都知道沈昭寧是災星，時機成熟，把她遠遠送去廟里，一生不許回京，就再無后顧之憂了。’”
偏殿里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。
柳氏撲通跪下了，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：
“陛下！這孩子血口噴人！她才三歲，三歲的孩子能記得什么？”
“她心里怨恨臣婦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