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。
“江棠，別以為你外婆死了沒人管你。這個家還輪不到你挑你弟的錯。”
我吞下一口冷飯。
魚刺刮過喉嚨。
“明天我要去醫院實習，早上六點走。”
“走什么走？”我爸說，“先去你二姨家拜年，把檢討念給大家聽。讓長輩們知道你是真悔改。”
“醫院排了班。”
我媽笑了一聲。
“少拿醫院壓我。你一個實習生，少去一天能死人？”
我沒有再說話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。
市護理技能賽組委會：江棠同學，您提交的創面縫合模擬作品已進入終評，請于明日上午九點攜原件到市衛校報告廳核驗。
我把手機扣在掌心。
我媽沒看見。
她正忙著在群里發我的檢討截圖。
我吃完那碗冷飯，把碗洗干凈，把外婆留下的舊布袋洗了三遍。
水從指縫里流過去，帶著一點血色。
我知道，從明天開始，這個家不會再有我能退的地方。
第二天清早，我背著書包剛走到門口，我爸就堵住了我。
他穿著新夾克，手里拿著昨晚撬鎖的菜刀。
“去哪？”
“醫院。”
“先去二姨家。”
“我請不了假。”
我媽從廚房出來，圍裙上還沾著面粉。
“江棠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昨晚群里都說了，今天你當面給親戚道歉。你要敢不去，你以后別進這個門。”
江杰叼著油條從房間出來。
“姐，你就念幾句檢討，又不會少塊肉。你不是最會裝乖嗎？”
我握住門把。
“我的實習考核今天開始。遲到三次，醫院會退人。”
我爸把菜刀往鞋柜上一拍。
“退就退。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你弟以后出息了，還能不管你？”
我媽接得很快。
“他是男孩，家里指望他撐門面。你現在多幫他一點，將來他記你的好。”
“他上個月拿我的助學金買了***。”
江杰臉色一變。
“那是你自己密碼太簡單，怪我？”
我媽指著我。
“你看，又來了。總把你弟往壞處想。江棠，我告訴你，一個家里最怕的就是你這種挑撥的人。”
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鄰居劉阿姨探頭進來。
“喲，吵什么呢？大過年的。”
我媽立刻換了語氣。
“沒事，孩子不懂事，偷藏錢，被我們教育兩句。”
劉阿姨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。
“棠棠啊，**不容易。**媽供你讀書，你可別學外面那些壞孩子。”
我看著她手里那只紅包袋。
昨晚她也在群里搶了兩百。
我說：“劉阿姨，您搶的錢里有我外婆給我的藥費。”
她臉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我媽沖過來擰我的胳膊。
“胡說八道什么？那錢是我們家的！”
“那您把外婆遺囑拿出來。”
屋里安靜了一瞬。
我爸揚手要打。
門口又響起一個聲音。
“江棠在嗎？市衛校那邊打電話到醫院，說她今天要帶作品去終評，科室讓我來問問人怎么還沒到。”
來的是帶教護士秦老師。
她站在門口，頭發盤得整齊，手里拎著醫院文件袋。
我媽馬上笑。
“老師啊，不好意思，家里有點事。她今天不去了，我們給她請假。”
秦老師看向我。
“你自己說。”
我說：“我去。”
我爸擋住門。
“她不去。她偷錢的事還沒說清楚。”
秦老師的目光落在鞋柜上的菜刀，又落在我腫起來的半邊臉。
她聲音很平。
“江先生，實習生不是你家的長工。醫院排班有記錄，她不到崗，要她本人簽請假條。”
我媽擠出笑。
“老師，你不知道，這孩子撒謊成性。她臉是昨晚自己撞的。”
江杰在旁邊幫腔。
“對，她從小就會裝可憐。”
秦老師打開文件袋，抽出一張紙。
“昨晚急診系統有她掛號記錄，胃痛，外傷。她沒去，是因為繳費中斷。你們誰陪她去的？”
我爸的臉沉了。
劉阿姨往后退了半步。
我媽搶先說：“她有病不跟家里說，我們怎么知道？”
我說：“我說了。昨晚飯桌上說的。”
江杰翻了個白眼。
“姐，你現在當著外人編這些，有意思嗎？”
秦老師把紙遞給我。
“走。九點前趕到，還有機會。”
我剛邁出一步，我爸抓住我的書包帶。
“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