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的時候在笑。"
我低頭，慢慢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(jié)。打了十年拳，我的指節(jié)比普通人粗一圈，骨縫之間全是舊傷。
"妹妹有個孩子。"
媽猛地抬頭。
"視頻里她說過，小寶，一個男孩，剛滿月。"我盯著**眼睛，"徐家把孩子搶走了，要記在那個叫王麗麗的女人名下。"
**嘴張了張，沒出聲。
"我要去徐家村。"
"你去干什么？"媽一把攥住我的手，"他們村那些人都是一伙的，你一個人去能干什么？你別去，你別去。"
"我不是一個人去。"我從口袋里掏出妹妹那部舊手機，屏幕裂了一道口子，邊角磕掉了一塊漆。"我用招娣的身份去。"
媽愣住了。
"我和她長得一樣。"我說，"她婆家沒見過我。我用她的名字回去，住進那個屋子里，找到孩子，找到證據。"
"你瘋了。"媽松開我的手往后縮，"你從小就瘋，砍你繼父那次是瘋，跑去打黑拳也是瘋。你要是被他們發(fā)現了怎么辦？"
"那就讓他們發(fā)現。"
"勝男！"
我沒有接話。翻開妹妹的手機，通訊錄里存著三個號碼。一個是媽，一個是我，還有一個存的名字是"他"。
點開和"他"的聊天記錄。
最早的一條是妹妹發(fā)的："強哥，今天家里沒米了，你能早點回來嗎？"
沒有回復。
第二條："強哥，媽又打我了，你能跟她說說嗎？"
沒有回復。
第三條："強哥，我懷孕了。"
隔了兩天，徐強回了四個字："最好是兒子。"
我把手機翻到最后一頁。
妹妹最后一條消息發(fā)給我，沒發(fā)出去，信號不好，卡在發(fā)送欄里。
"姐，小寶左腳有一顆紅痣。他們要把小寶給麗麗。姐你在不在。"
發(fā)送時間是她被扔上山那天的凌晨三點。
我關掉手機，站起來。
"招娣喊過我的名字，一遍一遍刻在地上。她覺得我會去救她。"我看著媽，"我沒去成。現在她的孩子還在那個家里。"
媽坐在那里很久沒說話。
最后她從柜子里翻出一件舊棉襖，是妹妹留在家里的。洗得發(fā)白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
"招娣說話小聲，走路低著頭，從來不敢看人眼睛。"媽把棉襖遞給我，手指捏著袖口不松，"你脾氣太硬，眼神太兇，一看就不是她。"
"我練過比這更難的東西。"
我接過棉襖，穿上，在鏡子前低下頭，收起肩膀，把下巴縮進領口里。
鏡子里的人縮成小小一團，像一只隨時會被踩死的螞蟻。
媽捂著嘴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"像，太像了。"
徐家村在山溝里，從縣城坐班車要兩個小時，下車之后還得走四十分鐘土路。
我到的時候是傍晚。
村口的小賣部門前坐著幾個閑人，嗑瓜子聊天。一個胖女人看見我，瓜子殼從嘴里噴出來。
"哎？那不是徐強家的招娣嗎？"
"不是說跑了嗎？怎么又回來了？"
"你看她那個樣子，灰頭土臉的，肯定是在外頭混不下去了，又回來求著要進門。"
我低著頭，腳步碎碎的，手里拎著一個蛇皮袋子，里面塞了幾件舊衣服。從頭到腳，每一個細節(jié)都是妹妹的樣子。
徐家的院子在村東頭，兩間磚瓦房，院墻上貼著一副紅對聯(lián)，是新貼的。
院門沒關。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一個女人正坐在堂屋的躺椅上嗑瓜子。
王麗麗。
她穿了一件桃紅色的棉家居服，頭發(fā)燙了卷，臉上擦了粉，指甲涂成大紅色。懷里抱著一個裹在紅毯子里的嬰兒。
我的心跳加速。
那是小寶。妹妹的孩子。
王麗麗看見我，瓜子殼啪地掉在地上。她盯著我看了三秒，然后從躺椅上彈了起來。
"張媽！張媽你快出來！"
張翠花從灶屋沖出來，手里還拿著鍋鏟。
看見我站在院子里，她的臉一下子變了。
"你怎么沒死？"
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。不是"你回來了"，不是"你去哪了"，是"你怎么沒死"。
我低著頭，聲音放得又輕又抖："媽，我在山上躲了幾天，遇到一個采藥的老頭把我背下來了。我在鎮(zhèn)上醫(yī)院躺了半個月，腿好了一點，就回來了。"
"我沒地方去，只有這里是家。"
張翠花的鍋鏟指著我鼻子："這里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