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就想討口飯，給娃掙口奶水。”
說完，我抱著孩子，轉身就走，腳步虛浮，背影蕭索。
“哎，小悅！你回來！”
劉嬸在后面喊。
我沒回頭。
果然，我剛走出她家門口，就聽見她家電話響了。
接著，是她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。
“喂？是她三大姑嗎？”
“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啊！”
“老王家媳婦，就是林悅，坐月子第七天，被婆家趕出來討飯了！”
“對！抱著娃！就剛才，在我門口哭呢！”
第二家，村西頭開小賣部的張寡婦家。
我用同樣的方式，同樣的話術，換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。
我沒吃。
我端著。
第三家，村南邊***家。
***的媳婦塞給我兩個還燙手的白面饅頭。
我用衣服兜著。
半小時后，我懷里抱著娃。
手端著雞蛋羹，兜里揣著白面饅頭。
整個村，都知道了。
老王家的兒媳婦，坐月子沒飯吃。
只能抱著剛出生七天的孫子，滿村討飯。
“造孽啊，月子里的仇，那是要記一輩子的。”
“張翠花也太狠了，自己也是女人，怎么下得去手？”
“那個王建軍，就是個窩囊廢！媳婦孩子都護不住！”
“我聽說啊，是張翠花把給兒媳婦下奶的魚湯，給她小兒子喝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也太不是人了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聲怒吼從村道那頭傳來。
“林悅！你這個不要臉的瘋婆子！你給我站住！”
我回頭。
婆婆張翠花，氣勢洶洶地朝我沖過來。
她身后，跟著臉色鐵青的王建軍和一臉不耐煩的王兵。
03
張翠花幾步沖到我面前，揚起粗糙的手掌，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。
“我打死你這個攪家精！我們老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村民們發(fā)出一陣驚呼。
我沒躲。
我只是把懷里的孩子，往前送了送。
用我孩子的小臉，去迎她那蒲扇般的大手。
“媽，你打吧。”
“打我，罵我，都行。”
“就是可憐了你的親孫子，剛出生七天，就要跟著我這個媽，一起挨打。”
張翠花的手，停住了。
她的手在發(fā)抖，是氣的。
當著全村人的面，她不敢打一個剛出生的嬰兒。
打了，她就不是人了。
“你！你個毒婦！你拿孩子當擋箭牌！”
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是啊，我就是毒婦。”
“我不毒，我們娘倆今天就得**在屋里。”
“媽，我只是餓了，想吃口飯，有錯嗎？”
我舉起手里的雞蛋羹，還有兜里的饅頭。
“你看，村里的叔叔嬸嬸們都可憐我，給我吃的。”
“為什么在自己家，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？”
王建軍終于走上前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壓低聲音吼道。
“林悅！你鬧夠了沒有！趕緊跟我回家！不嫌丟人嗎？”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丟人？王建軍，從你眼睜睜看著你弟喝掉你媳婦的下奶湯，眼睜睜看著我餓肚子，你無動于衷的那一刻起，我們家的臉，就已經被你丟盡了！”
“我只是讓大家看看，它到底是個什么樣子！”
小叔子王兵在旁邊吊兒郎當地開口：
“嫂子，不就一碗魚湯嗎？至于嗎？大不了我明天相親不成，你負責啊？”
“閉嘴！”我厲聲喝道。
王兵被我吼得一愣。
他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。
“今天，我就站在這里，讓全村人評評理。”
“我林悅，嫁到你們老王家，沒要一分彩禮，婚房是你們家不住的舊屋。”
“我懷孕，孕吐得吃不下飯，你們說我嬌氣。”
“我生孩子，九死一生，你們家沒有一個人在產房外等著。”
“我坐月子，第七天，你們連一口飯都不給我吃。”
“王家！你們是想讓我死嗎？”
周圍的村民議論聲更大了。
“太過分了！這哪是娶媳婦，這是買了個牲口啊！”
“張翠花平時看著挺會說個人話，沒想到這么黑心！”
“快看，村支書來了！”
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。
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村支書趙衛(wèi)國，正穿著一件舊軍大衣，快步朝這邊走來。
張翠花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想上來捂我的嘴，想把我拖走。
晚了。
趙衛(wèi)國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。
“張翠花，你可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