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根，碗口粗的，通向景觀池方向的。"
他把手背到身后，手指絞在一起。
"沈小姐，您是不是看錯了？那應該是消防備用管道，市政統(tǒng)一鋪設的。每棟別墅底下都有。"
"消防管道接在我家水表后面？過我家水表的水，是我掏錢的。"
"不不不，那個跟您家水表沒關系。"***的聲音高了半度，"那是兩套獨立系統(tǒng)。您不是搞工程的，可能看岔了。"
"我拍了照片。"我掏出手機，"三通接頭，直接從我的入戶管分出來的。要不要看看？"
***沒有接手機。
他把頭偏向前臺小姑娘："小周，去倒杯茶。"
小姑娘起身去了。
他轉回來，臉上的笑收了，聲音壓低了："沈小姐，您這棟房子買了三年，一年來住不了幾天。物業(yè)費、水費、維修基金，我們哪樣沒給您打理得妥妥當當？您今天突然跑過來說管道有問題，是不是聽誰說了什么？"
"我自己看到的。"
"看到歸看到，您不是專業(yè)人士。這個事，我來處理，回頭我派人去您家檢查一下，如果確實是我們工作的疏忽，水費差額我補給您。行不行？"
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。篤定我不會深究，篤定我嫌麻煩，篤定我和過去三年一樣，交完錢就走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"行。那我等你們檢查。"
我轉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到他在身后說了一句："小周，幫我記一下，明**排老李去十七號樓查一下管道。"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。
好像篤定了我翻不出什么浪花來。
我沒有等他安排人來"檢查"。
當天下午，我打了一個電話，找了一個相熟的管道工師傅，約了第二天上午來看看。
師傅姓馬，做了二十年水暖工程。
第二天一早，馬師傅開著面包車到了別墅門口。
我領他到后院，扒開灌木叢，指給他看。
馬師傅蹲在地上看了不到三十秒，站起來就罵了一聲。
"這**是偷水管。"
"確定？"
"三通閥門，球閥，減壓彎頭。這一套東西裝下來得小一萬塊錢，專業(yè)得很。絕對不是什么消防管道，消防管走的是另一套系統(tǒng)。"他用腳踢了踢那根管子，"這管子口徑五十，水全開的話一小時能過二十噸。你一個月五百噸，人家一天開一個小時都綽綽有余。"
"通向哪里能查出來嗎？"
"順著挖就行。不過你這是在小區(qū)里，得物業(yè)同意才能動工。"馬師傅看了我一眼，"要不你報警？"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一輛物業(yè)的電瓶巡邏車停在了院門口。
車上下來兩個人。一個穿保安制服，一個穿物業(yè)工裝。
工裝那個三十來歲，瘦高個，胸牌上寫著"趙磊"。
"沈小姐。"趙磊走過來，表情有點為難，"張經理讓我來跟您說一聲，外來施工人員進小區(qū)需要提前報備。這位師傅沒有登記，不太方便在里面作業(yè)。"
"他是我請來檢查管道的。"
"我知道，但是小區(qū)有規(guī)定。"趙磊低著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，"張經理說，管道的事他會安排人來處理，讓您不用自己找人了。"
馬師傅直接開口了："姑娘，我跟你說實話。這種管子接法，不是一個人能干的，得有人幫忙挖溝、焊接、回填。在你們這種高檔小區(qū)里動這么大工程還不被發(fā)現，只有物業(yè)自己人能干。"
趙磊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保安在旁邊沒說話，但是腳往后退了半步。
馬師傅轉頭看著趙磊："小伙子，你們張經理接這根管子的時候，你在場嗎？"
趙磊張了張嘴，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他的目光閃了一下，落到地上那根管子上，喉頭動了一下。
"我，我不知道什么管子。"他聲音發(fā)虛，"張經理讓我來通知沈小姐的，別的我不清楚。"
他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就走了。走的速度很快，幾乎是小跑。
保安跟著上了車，電瓶車嗡地一聲開遠了。
馬師傅吐了口煙："看到沒？心虛了。"
他收起工具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"我建議你報警。這事不小，一個月偷你幾百噸水，一年下來光水費就是兩三萬。還不算你家管道被人亂改可能造成的安全隱患。"
"我知道了。謝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