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他青梅竹馬，定親十年。
成親前夜，他登門求情："婚期暫緩三月，讓晚遇先完婚吧，她身子弱，受不得委屈。"
我看著他眼底的懇切，淡淡頷首："好。"
他如釋重負，連聲道謝，仿佛我應允的不是退讓,而是天大的恩賜。
次日清晨，我換上嫁衣，坐上花轎，途中遇見一支送親儀仗，紅綢十里，吹打喧天。
他騎馬跟在轎旁，皺眉問侍從："哪家姑娘出閣，這般聲勢？"
侍從恭敬回稟："回公子，那是當朝相府長女，今日下嫁靖北王。"
他僵在馬上，臉色霎時慘白。
01
我和沈景然，定親十年。
從總角之宴，到弱冠之年。
滿京城的人都說，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成親前夜，他來了。
帶著一身寒氣，和滿眼的懇切。
他說：“知薇，婚期暫緩三月吧。”
我端著茶盞的手，紋絲不動。
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“為何？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聽不出喜怒。
他喉結滾動，艱難開口。
“晚遇……晚遇她身子弱。”
“大夫說她郁結于心，受不得刺激。”
“我們的大婚聲勢浩大，我怕她聽聞了，會……會撐不住。”
晚遇。
蘇晚遇。
他養在別院里的那個外室。
一個柔弱如蒲柳，時時都需要他垂憐的女子。
我將茶盞放到桌上，發出清脆一聲響。
他身子一顫，看我的眼神愈發愧疚。
“知薇，我知道這委屈了你。”
“但晚遇她……她真的不一樣。”
“她無依無靠，在這世上只有我了。”
“你不同，你是相府長女，你有父兄，有榮耀，你什么都有。”
“你一向最大度，最明事理。”
“就當……就當可憐我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想來拉我的手。
我微微側身，避開了。
他伸出的手，僵在半空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許久，我抬起眼。
靜靜地看著他。
他的眼中，是毫不掩飾的哀求與疼惜。
只是那份疼惜，不是給我的。
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十年的青梅竹馬，終究抵不過那弱柳扶風的幾滴眼淚。
大度？
明事理？
不過是因為我從不與他爭執，從不讓他為難。
他便以為，我沒有脾氣，沒有底線。
以為我宋知薇的驕傲，可以任由他踩在腳下。
我看著他，看著這張曾讓我心動了十年的臉。
如今只剩下厭煩。
“好。”
我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他眼里的錯愕一閃而過，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。
“知薇！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！”
他如釋重負，連聲道謝。
仿佛我應允的不是退讓，而是天大的恩賜。
他激動地向我保證。
“三個月，最多三個月！”
“等晚遇身子好些，我立刻八抬大轎，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！”
“相府長女的尊榮，我絕不會讓你失了半分！”
我垂下眼簾，看著裙擺上繡著的并蒂蓮。
那是母親親手為我的嫁衣繡上的。
針腳細密，情意深重。
如今看來，卻像一個笑話。
“夜深了。”
我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絲倦意。
“你回吧。”
沈景然的喜悅一滯。
他大概以為，我會像往常一樣，溫言軟語地叮囑他路上小心。
可我沒有。
他有些不適應，但終究沒說什么。
“好，好，那你早些歇息。”
“別胡思亂想，等我。”
他轉身離去，腳步輕快。
帶著對我這份“大度”的滿意，和即將要去安撫心上人的急切。
門被關上。
屋子里恢復了寂靜。
我走到窗邊，看著他遠去的身影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風吹起我的發絲，有些涼。
我輕輕地笑了。
沈景然。
你以為的退讓，是我為你準備的墳場。
你讓我等的三個月。
我一天，都不想再等了。
02
天剛亮，我便起身。
侍女捧著嫁衣進來，眼眶是紅的。
“小姐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，滿臉都是心疼。
我抬手，讓她不必多言。
“**。”
我的語氣很平靜。
嫁衣是正紅色，繡著金鳳朝凰。
廣袖曳地，華美無雙。
母親耗時三年，一針一線，皆是心血。
我伸開雙臂，任由她們為我穿上。
銅鏡里的人，眉眼如畫，紅妝似火。
侍女為我戴上鳳冠，流蘇垂下，遮住了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