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一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柴房里的氣息變了。，眼皮沒跳。他側躺在床上，手搭枕邊。空氣里有股鐵銹味，很淡，但逃不過他的鼻子——陣紋運轉時溢出的靈氣味道。。，灑在墻上明暗交錯。他盯著光影看了三秒，認出那是陣紋流轉的痕跡。陣盤級別不低，覆蓋整條街綽綽有余。沖誰來的，不用想。，輕手輕腳。隔壁床上蜷著楚小滿——，那是蕭若璃。她裹著被子縮在墻角，呼吸均勻，但手指死死攥著玉簡，指節發白。連睡覺都不松。，從床底摸了把菜刀。，刀背缺個口，刀刃卷兩處，剁排骨專用。，嘀咕一句：“大半夜不讓人消停。”，沒發出聲響。他側身擠出去，又把門輕輕關好。，月光被透明屏障切碎。天上陣紋連成網，一圈圈收窄，像漁網收口。空氣中鐵銹味更重了，壓得胸口發悶。，心里有數。困天鎖地陣，天機閣的看家本領，只抓元嬰以上目標。布陣的至少金丹初期，帶四個筑基搭陣眼。？。，拿菜刀在地上劃了一刀。
很隨意的一刀。像廚子切蔥花，刀鋒貼地面劃過，留下一道淺淺印子。
印子剛成形，陣紋就動了。原本緊鎖的靈光像碰到什么東西，猛地一縮。那些紋路碰到那條劃痕，像雪落進熱水里，無聲無息地化開。
屋里的壓力卸掉大半。
“嗯？”
柴房外傳來一聲冷笑。“看來有高人在護你。那就連高人一起殺。”
陣盤靈光暴漲。天空屏障突然壓低，柴房木梁發出咯吱咯吱聲。屋頂瓦片抖動，縫隙漏下的月光被擠壓成細碎光點。
楚淵胸口一悶。
靈氣直接砸下來，不委婉，不試探，就是要碾碎他。他低頭看了眼菜刀，刀刃上崩開的口子還在。這把刀剁過排骨，劈過柴，切過蘿卜。今天又要多切一樣東西。
他退到柴房門口，伸手從門邊抽了根柴火棍。
木棍，指尖粗細，一尺來長，上面沾著干泥巴。
楚淵拿起木棍，在柴房門板上敲了三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聲，沉悶，普通，像夜里有人敲門。
三聲敲完，陣盤突然發出咔嚓聲響。
陣外的金丹修士臉色變了。他低頭看著手中陣盤，靈紋像被什么東西侵蝕過，一條條碎開，邊緣起皮，剝落。
老化。
陣紋在肉眼可見地老化。靈光像紙頁泛黃，像鐵器生銹，像石頭風化。一息之間，陣盤上的符篆從完整變得模糊，從模糊變得碎裂，最后散成粉末。
“這——不可能！”金丹修士猛地把靈力灌入陣盤，想穩住陣勢。
陣盤沒撐住。
灌進去的靈力像潑進沙漠的水，剛沾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陣紋碎裂速度反而更快了，從陣盤蔓延出來，順著靈氣傳導路徑燒上他手臂。衣袖燃燒般的灼痛感炸開，他甩手扔掉陣盤，踉蹌后退。
陣盤落在地上，摔成七八塊碎片。殘存的紋路繼續碎裂，直到變成一攤無用的灰渣。
楚淵站在柴房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他低頭看了眼胸口。衣服底下，那片皮膚發燙——像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肉上。他隔著衣服按了按，手指觸到那里，浮起一道細微的凸起。
歸凡訣的裂痕。
第一次出現。比預想的早了。
楚淵罵了一句，臟字從牙縫里擠出來。他轉身拉開柴房門，走進去，看到蕭若璃不知什么時候醒了，坐在干柴堆上，攥著玉簡，瞪大眼睛看他。
楚淵沒理她，把菜刀扔回角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天亮前，從后門走。”
“剛才是……”
“沒什么。你聽見狗叫了。”
“我沒聽見狗叫。”
“那你就當沒聽見。”
楚淵走出柴房，帶上門。站在院子里，他抬頭看天空。陣紋已碎，月光從屏障裂縫里滲進來。桂花街安安靜靜，一切像沒發生過。但胸口燙感還在。
他伸手摸了下裂痕位置，指尖觸到滾燙皮膚，微微皺眉。
“下次能不能換個軟柿子捏。”他自言自語，“金丹修士殺個凡人還要布陣，丟不丟人。”
說完，他踢開腳邊石子，回屋了。
屋里，楚小滿房門關著，隱約傳來翻身聲響。
楚淵走到廚房，倒了一碗涼水，仰頭喝完。碗沿碰到下唇，涼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，沖淡了胸口灼燒感。
他放下碗，看了眼墻上掛的菜刀。
刀還在。
明天剁排骨，還用它。
手指按在胸口那道裂痕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不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