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本。
“結果也要本人確認?！?br>我在第一頁寫下時間、班級和第一條異常。
實驗班第一次集中保管志愿驗證碼，用時三分二十秒。
許承安猛地抬頭。
“你寫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留記錄。”
“你懷疑我？”
“我懷疑所有替別人保管驗證碼的人。”
教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風口的聲音。
江野終于坐直了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許承安，半天笑了一聲。
“老師?！?br>“你挺敢啊?！?br>我把筆帽扣上。
“我不敢?！?br>“所以今天開始，所有人的志愿表、驗證碼、確認短信，都只能本人拿?！?br>許承安站在講臺前，文件袋被他攥得發皺。
我朝他伸手。
“**?！?br>“先從你手里的開始?！?br>2
許承安沒有當場交出文件袋。
他站在講臺前，背脊繃得很直，像只要他不松手，整個實驗班這套“統一安排”就還能繼續體面下去。
吳老師看了他一眼，又看我。
“程老師，別在班上鬧得太難看?！?br>我把核驗記錄本合上。
“那就換個方式?！?br>我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三行字。
志愿草表是否本人填寫。
驗證碼現在在誰手里。
第一志愿是不是本人想去。
寫完，我從包里拿出一沓空白確認紙，讓第一排往后傳。
“每個人一張?！?br>“署名?！?br>“如實寫。”
教室里一陣椅子輕響。
有人低頭找筆，有人偷偷看許承安，還有人拿手機拍黑板，被我看了一眼后立刻把手機扣下。
許承安壓著火。
“這有什么意義？”
“有?！?br>我把第一張確認紙放到他桌上。
“統一管理聽起來很省事，可省掉的如果是本人確認，就得重新找回來?！?br>他沒有動筆。
后排先有人小聲嘀咕：“我真不知道驗證碼在哪，我媽說她收著?！?br>另一個男生接話：“我爸把賬號改成他的手機號了，說怕我亂填。”
“**表是機構老師寫的，我就看了一眼。”
“我的第一志愿是我姑選的，她說女生讀師范穩定?！?br>聲音一多，許承安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低聲說：“你們現在說這些，之前怎么不說？”
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抬起頭。
“之前也沒人問我們啊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教室里忽然安靜了一秒。
我站在講臺邊，沒有插話。
有些話，學生自己說出來，比我替他們說一百遍有用。
確認紙一張張收上來。
我按座號看。
四十七個人里，十二個人驗證碼不在自己手上。
八個人不知道登錄密碼。
六個人第一志愿由家長或機構代填。
三個人專項資格被劃掉，卻不知道為什么。
周禾那張紙寫得很規整。
草表由父親和機構老師填寫。
驗證碼在父親手機。
專項資格被劃掉，原因：爸爸說用這個不體面。
她把“不體面”三個字寫得很輕，筆尖像在紙上停過很久。
我抬頭看她。
她坐在第三排，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，背挺得很直，卻一直沒看我。
江野的紙條最后遞上來。
只有三個字。
不知道。
我拿著那張紙，走到他桌邊。
“什么不知道？”
江野靠著椅背，語氣懶散。
“都不知道?！?br>“草表誰寫的？”
“我媽吧?！?br>“驗證碼呢？”
“**說在他那兒。”
“第一志愿想不想去？”
他抬眼看我，半晌后笑了一下。
“老師，我想不想，有用嗎？”
這句話沒有多少情緒。
也正因為這樣，教室里幾個原本看熱鬧的人都安靜下來。
我把他的紙放回他桌面。
“今天開始有用?！?br>許承安終于忍不住。
“你這樣說得輕巧，出了事誰負責？”
“本人負責。”
他臉色一沉。
“他們才十八歲?！?br>“十八歲可以參加高考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也可以知道自己的驗證碼。”
吳老師走到我身邊，聲音壓低。
“程老師，家長群已經有人在問了?！?br>她把手機遞給我。
實驗班家長群里消息刷得很快。
聽說外聘老師讓孩子自己改志愿？
我們花錢咨詢的方案，怎么能說推翻就推翻？
孩子懂什么？他們連批次都分不清。
許承安媽媽不是說班里統一看嗎？怎么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