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，是我從十八歲開始一點一點攢下來的。
至少，他們以為是。
公司開起來之后，陳建明整天在外面跑業務。婆婆名義上幫忙看賬，實際上就是把公司當成自家提款機。
買了一輛四十多萬的車，說是"業務需要"。
換了一套全新的紅木家具，說是"招待客戶"。
給二姨家的兒子交了一年學費，說是"親戚之間互相幫忙"。
我看著銀行流水，一筆一筆往外出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有一回陳建明拿了一個項目回來，跟婆婆興奮地說："媽，這單做成了至少賺兩百萬！"
那個項目是我前同事介紹的。我打了三個電話，請了兩頓飯，才幫他牽上的線。
婆婆大喜過望，在飯桌上大聲說："還是建明有本事！像**年輕的時候一樣，有頭腦！"
從頭到尾，沒人提我一個字。
陳建明坐在主位上，被**夸得飄飄然，也沒有說"這是林晚幫忙找的"。
我坐在桌子的角落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，味同嚼蠟。
那天晚上我在臥室里接了一個電話。
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，恭敬而小心："林小姐，您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好了，賬目明天發到您郵箱，請您過目。"
我說了一聲"知道了"，掛斷電話。
陳建明從浴室出來，擦著頭發問我："誰的電話？"
"快遞。"
"哦。"
他沒有多問。
半年前，我在陳建明的襯衫領子上看見了一截口紅印。
藕粉色。我不用那個顏色。
我沒當場發作，只是在他洗澡的時候翻了他的手機。
微信置頂，一個叫"小薇"的頭像，對話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。
"建明哥，今天胎動了。"
"乖，等我下班去看你。"
"你什么時候跟她攤牌？"
"快了，快了，你別急。"
我把手機放回原處，坐在床邊，盯著墻上的結婚照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的陳建明，笑得靦腆而真誠，雙手緊緊摟著穿白紗的我。
第二天我找陳建明談。
"小薇是誰？"
他手里的筷子停住了，低著頭不看我，半天蹦出一句："就是個同事。"
"懷孕幾個月了？"
他猛地抬頭，又迅速把目光移開，開始盯自己的鞋："你翻我手機了？"
我沒回答。
他搓了搓后頸，聲音悶悶的："是個意外。我也沒想到會這樣。"
"你想怎么辦？"
他不說話了。
答案在第二天出現了。婆婆帶著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了別墅的大門。
女人二十出頭，長頭發，圓臉，穿著一件寬松的碎花裙，小腹微微隆起。
婆婆滿臉喜色，拉著她的手進了客廳，指著我說："小薇，這是建明媳婦。晚晚，這是孟小薇，建明公司的同事。"
孟小薇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，低聲說："嫂子好。"
婆婆接過話頭："小薇懷了建明的孩子，這是我陳家的種！晚晚，你嫁過來五年了，一個孩子都沒生出來，我也沒說過你什么。現在人家給我陳家續了香火，你不能有意見。"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婆婆臉上的笑，看著孟小薇摸著肚子的手，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陳建明。
他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灰色家居服，站在樓梯口，一手扶著欄桿，不上不下。
我問他："你什么意思？"
他**后頸，看著地板上的木紋："先，先住著吧，小薇月份大了，不方便再折騰。"
婆婆補了一句："客房收拾出來了，小薇以后就住那間。晚晚你把客房的東西搬搬，把衣柜騰出來。"
我看了他們三個人整整十秒鐘。
然后轉身上樓，搬東西。
那天傍晚，我在小區門口碰到了隔壁的劉阿姨。
她拉住我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："林晚啊，你婆婆今天領著個大肚子的年輕姑娘往你家走，那是誰啊？"
還沒等我開口，婆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她剛買菜回來，提著兩大袋新鮮排骨和魚，扯著嗓門說："劉姐，那是我未來孫子**！我陳家終于要有后了！不像有些人，嫁過來這么多年，肚子跟鐵板似的，半點動靜沒有！"
劉阿姨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說什么，訕笑了一聲走了。
我攥著手里的鑰匙，金屬的棱角硌進掌心。
那天夜里，我鎖上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