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得很快，像是在逃離。
我站在原地，商場喧囂的人聲仿佛漸漸遠去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，屏幕冰冷。三天前，銀行發來最后通牒，公司的貸款下周到期，還不上，我，陸晏，將正式成為失信被執行人，名下所有資產會被凍結清算。
而林薇，我的妻子，在我最焦灼、最需要支持的時刻，和那個能輕易決定我生死的男人，出現在一起，姿態親密。
她甚至沒有問過我一句，公司到底怎么了。
我慢慢松開緊握的拳頭，掌心是四個深紅的指印。心里那點殘存的、想要解釋和相信的微弱火苗，徹底被澆熄了。
我拿出手機，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系過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“喂，李律師嗎？我是陸晏。對，我想咨詢一下……關于離婚財產分割，還有債務承擔的一些具體條款。”
陸晏回到家時，林薇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她已經換下了那身讓我刺眼的衣服，穿著家居服，臉上的淚痕也洗干凈了，只是眼眶還有些紅。
聽到開門聲，她抬起頭看我，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來。
我換了鞋，把公文包隨手扔在玄關柜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“回來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靜。
“嗯。”我扯了扯領帶，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，和她之間隔著一段明顯的距離。
空氣凝滯了幾秒鐘。
“陸晏，”林薇先打破沉默，“我們談談吧。”
“談什么？談你和顧衍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？”我靠在沙發背上，語氣嘲諷。
她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。“我和他沒有你想的那種關系。他只是……只是在我最無助的時候，拉了我一把。”
“無助？”我嗤笑，“你有什么好無助的？缺錢了？還是缺愛了？”
“公司出事以后，你整個人都變了。”林薇的聲音帶上了壓抑的顫抖，“你眼里只有你的公司，你的債務，你的爛攤子！你有多久沒好好看過我一眼了？陸晏，你知道我每天在家里等你，等到半夜，是什么感覺嗎？”
“所以你就去找顧衍尋求安慰了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她猛地提高音量，又迅速壓下去，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太累了，太害怕了。學長他懂金融，懂市場，我跟他聊聊，心里能好受一點。”
“好受一點？”我盯著她，“好受一點就是接受他送的項鏈？好受一點就是讓他陪你逛街購物？林薇，那些錢，那些東西，你真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？”
“那是學長的心意！他說我最近氣色不好，買點東西讓我開心！”林薇辯解，但眼神有些閃躲。
“心意？”我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一個對你有‘心意’的已婚男人，送你妻子項鏈？林薇，你當我三歲小孩嗎？”
“什么已婚男人？學長他單身很久了！”林薇脫口而出。
我愣了一下。單身？
顧衍，那個傳聞中眼光毒辣、殺伐果斷的投資新貴，圈內有名的黃金單身漢，竟然對我的妻子“單身很久”？
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來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我慢慢點頭，“看來顧總對你真是‘情有獨鐘’。那么，我們的陸**，你是不是已經想好，什么時候踹掉我這個沒用的丈夫，好投入顧總的懷抱了？”
“陸晏！你非要這么侮辱我嗎？”林薇的眼淚又涌了出來。
“侮辱？”我彎下腰，雙手撐在沙發兩側，逼近她的臉，“我還沒見過更侮辱的！林薇，我們結婚五年，我陸晏自問沒虧待過你！我創業失敗過，你陪著我；我東山再起，第一時間把你娶回家！我給你的，還不夠嗎？你到底還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一個在乎我的丈夫！不是一個只會在外頭拼殺、回來就冷著臉的機器！”她哭著喊出來。
“在乎你？”我直起身，哈哈笑了兩聲，笑聲在空蕩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，“我在乎你，所以我在外面低三下四求人的時候，你在跟另一個男人逛街！我在為了這個家的未來焦頭爛額的時候，你在用別的男人的錢買項鏈！林薇，這就是你要的在乎？”
她捂著臉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我看著她，心口像是被鑿了一個大洞，呼呼地漏著冷風。那些曾經甜蜜的、相互扶持的畫面，此刻都變成了尖銳的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