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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陳啊，你消消氣，咱坐下來好好談。”
周總的聲音從電話傳來，跟半小時前判若兩人。
“談什么？”
“帖子你**，仲裁你撤了，我這邊補你三個月工資。”
我被他壓榨那么久，他想補償三個月了事。
“周總，勞動法規定的加班補償可不是您隨口定個數就行的。”
“害，走法律程序拖多久你知道嗎？”
“大半年起步搞不好一兩年，你一個剛畢業兩年的小姑娘耗得起嗎？”
“耗不耗得起我自己心里有數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再開口時，他已經完全收起了溫和的語氣。
“那行，既然你想走法律程序咱就走。”
周總的語氣變得輕飄飄的。
“你帖子里涉及我個人姓名和公司全稱已經涉嫌侵權，律師函已經發到你郵箱了，有空查查。”
我打開郵箱，一封來自律師事務所的郵件安安靜靜躺在收件箱里。
最后一行寫著擬索賠金額——五十萬元。
“看到了？”
“你當發帖曝光沒有代價的？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，這話你肯定聽過。”
我攥著手機，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“最后問你一遍，帖子刪不刪？仲裁撤不撤？”
“不刪，不撤。”
“行。”
他掛了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間，微信彈出一條消息。
“趙明：曉姐，你方便接電話嗎？出事了。”
我撥過去，趙明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周總下午叫上全公司的人搞了兩個小時的全員大會。”
“說什么了？”
“說你在網上造謠誹謗公司，偽造打卡記錄和聊天截圖，說你就是績效考核不合格被淘汰之后心懷不滿惡意報復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讓每個人簽一份**，證明公司彈性工作制是自愿參與的。”
“林姐挨個兒坐到每個人工位旁邊盯著簽的。”
林姐說的是人力資源總監林敏。
公司上下都管她叫林姐，張嘴閉嘴喊人“親”，笑容永遠焊在臉上。
“你簽了嗎？”
趙明那邊停了停，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對不起曉姐，我房貸還差二十多年，上有我媽下有倆孩子——”
“我沒怪你。”
“但是曉姐，我得告訴你。會上周總說他已經跟業內好多同行的HR打了招呼，你被列進了行業黑名單。”
“他原話是‘讓這種搞事的人在這個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’。”
我打開求職軟件。
三天前投出去的簡歷，狀態欄全都是“已讀，未回復。”。
“曉姐？你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”
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。
“你別再因為我的事惹麻煩了。”
“曉姐，他是認真的，他真的在搞你。你要不要考慮——”
“考慮什么？低頭認錯？”
電話那頭沒了聲。
還沒掛電話，一個陌生號碼就打了進來。
“陳曉女士**，我是張律師，受周國良先生委托聯系您。”
“律師函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我就直說了。周先生考慮到雙方曾經的雇傭關系，愿意給您最后一次和解機會。”
“您只需要做兩件事——在社交平臺發布**承認之前發布的內容與事實不符，以及撤回勞動仲裁申請。如果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這兩點，周先生不再追究您的法律責任，逾期不辦。”
“逾期怎樣？”
“我們將正式提起名譽侵權訴訟，五十萬的索賠您應該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考慮一下？”
“不用考慮。官司要打就打，我奉陪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