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嫌貧愛富甩了一直追在我身后的落魄少年。
后來他權傾朝野，砸下重金娶我沖喜。
京城人人都說：侯爺癡情，定是被那女人的狐媚手段哄騙了。
沒人知道，新婚夜他就摟著花魁，在我榻前親熱。
我冷眼旁觀，獨自搬去柴房抄經書。他帶多少女人回來，我就抄多少頁經書。
直到某天他踹開門，掐著我下巴逼問：“你不是最愛****？怎么，本侯家財萬貫如不了你的眼？
他眼里全是報復的快意，覺得我故作清高，假意避讓。
他不知道，我咳血咳了三個月。
大夫說我時日無多。
被他在抵在墻角那晚，我附在他耳邊，笑著說了最后一句話。
他當場瘋了。
和陸硯舟成婚的第三個月，他包下了京城最有名的花魁。
姑娘名叫柳如煙，一曲琵琶能讓人千金散盡，長得嫵媚動人，是陸硯舟很喜歡的類型。
陸硯舟捧她捧了一個多月。
除了我，她是陸硯舟帶回府里、留宿最多次的女人。
府里的下人勸我小心一點，他們都說，侯爺對柳如煙，好像動了真心。
第一次見柳如煙，是我咳血最兇的那天。
我從入秋就開始咳，請了大夫來看，大夫把了脈，臉色很難看，趁我睡著，悄悄跟丫鬟春桃說，我大概只能活到冬天了。
春桃哭得眼睛像桃子，我假裝沒聽見，翻了個身，繼續睡。
我不怕死，但有點怕疼。
聽說有一種很貴的藥，能讓我咳得少一點，胸口不那么疼。
侯府的月例銀子早被克扣光了，我翻遍妝*，找出僅剩的一支銀簪，想去當鋪換點錢。
路過花園，正巧碰見柳如煙在亭子里彈琵琶。
陸硯舟坐在她對面，手里握著酒杯，眼里全是笑意。
那是他很久不曾對我有過的神情。
柳如煙看見我，停下琵琶，歪著頭打量我，跟身邊的丫鬟說：“她就是侯爺娶的那個沖喜夫人？也不怎么樣嘛，瘦得跟鬼似的，一陣風就能吹跑。”
“聽說侯爺娶她，花了八千兩銀子，我看連八十兩都不值?！?br>丫鬟捂著嘴笑：“就是，論姿色論才情，她給姑娘提鞋都不配?！?br>我沒說話，攥緊銀簪，低頭走開。
光亮的湖面倒映著我的影子，素面朝天，裹著半舊的斗篷，臉色蠟黃，顴骨高聳。
是不好看，也的確快死了。
春桃氣得要沖上去理論，被我拉住。
我小聲說：“別惹事，咱們在這府里，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?！?br>春桃紅著眼眶說：“夫人，您以前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以前。
以前我什么樣子來著？
我想了想，好像是會笑的，會跟人吵架的，會為了一朵花開就高興半天的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久到像上輩子。
陸硯舟娶我，京城人人都說是沖喜。
他半年前奉旨出征，中了埋伏，傷及心肺，太醫院說需要靜養，最怕郁結于心。
侯府老**急得病倒，找高僧算了一卦，說需得用至陰之命沖喜，方能化解災厄。
而我，恰好是至陰之命，恰好家道中落，恰好窮得快**了。
陸硯舟派人來談的時候，開價八千兩。
我爹跪在我面前，哭著說：“囡囡，爹對不起你，可你弟弟的病……”
我說：“好?！?br>一個字，八千兩，買我一條命。
新婚那天，陸硯舟掀開蓋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嗤笑一聲：“就這？”
他轉身就走了。
我獨坐了一夜，聽著他在前院喝酒，聽著下人竊竊私語，說侯爺不滿意，說這個夫人怕是要守活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