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來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找上門的人越來越多。,有縣城的,還有從市里專門開車過來的。有的求治病,有的求看宅,有的求算事。五花八門,什么人都有。。,吃碗稀飯,然后坐在院子里等人。來人不管貧富貴賤,他都一樣對待。有錢的多給點,他收下。窮的給不起,他也管。有次一個拾荒的老頭找上門,兜里翻遍只剩八塊錢,爺爺給人辦了事,還倒貼了一包煙。。。一天比一天差。,看著就壯實。現在那層紅色在慢慢褪去,臉色發灰,眼眶下面隱隱發青。他走路的速度也在變慢,以前我跟在后面小跑都追不上,現在我要刻意放慢腳步等他。。從一開始的偶爾一聲,到后來每天都要咳上幾次。他總背著我,用手帕捂著嘴。有次我趁他不注意,偷偷翻了他的手帕,上面有血跡,不像以前是星星點點的,面積變大了。。,是不想承認。,發生在第七天。,來了一個山里人。,是因為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,腳上蹬著解放鞋,皮膚黑得發亮,一看就是在山里討生活的。五十來歲的年紀,身材精瘦,手指關節粗大,是常年干重活的手。,爺爺的表情變了。,從沒見他有過那種表情。不是驚訝,不是高興,更像是一種……意料之中的沉重。就好像他一直等的人,終于來了。
“林叔。”山里人站在門口,叫了一聲。
爺爺點點頭:“進來坐。”
山里人走進來,路過我身邊的時候,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看得很仔細,從頭到腳,又回到臉上,最后停在我眼睛上。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,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,更像是……在確認什么。
“這是風兒?”他問爺爺。
“嗯。”
“像。”山里人只說了一個字,就沒再多說。
我有些莫名其妙,但這會兒的氣氛實在不適合插嘴問東問西。我給他們倒了茶,就站在一旁聽著。
山里人姓姜,叫姜守義。他是爺爺的舊識,具體什么關系,他沒說,爺爺也沒介紹。他只是告訴爺爺,山里面那東西又不安分了,最近鬧得厲害,村里的牲畜死了好幾頭,還有兩個小孩晚上走夜路被嚇著了,發燒燒了好幾天。
“那東西?”我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姜守義看了爺爺一眼,爺爺微微點頭。他才對我說:“你們這村子在青牛山腳下,青牛山往深里走三十里,有個老林子,老林子里有個東西。那東西困了很多年了,是你爺爺當年親手封的。”
我轉頭看向爺爺。
爺爺端著茶碗,沒看我,盯著碗里的茶葉沫子,像是能從里面看出什么來。
“封印松動了吧。”爺爺說,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“松了。”姜守義說,“東南角那塊,裂了一道口子。煞氣從裂縫里往外滲,雖然不多,但時間長了,周圍的人畜都要受影響。”
爺爺沉默了很久。
院子里光線暗下來,天要黑了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還有誰家在炒菜的香味飄過來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讓人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我這身體,怕是撐不住再封一次了。”爺爺忽然開口,聲音很平靜,像在說明天該種玉米了。
姜守義的手抖了一下,茶碗差點掉了。
“林叔,您……”
“壽元到頭了。”爺爺打斷他,“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清楚。拖了這么多年,該還的賬總要還。”
我猛地站起來,椅子差點翻了。
“爺,你說什么?”
“坐下。”爺爺沒看我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我沒坐,就站在那兒,渾身發抖。
姜守義看了看爺爺,又看了看我,臉上露出一絲不忍。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,放在桌上,打開之后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石頭,灰撲撲的,看著沒什么特別。但石頭一露出來,我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,就好像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。
爺爺拿起那塊石頭,瞇著眼端詳了一會兒:“這上面的煞氣已經滲進去了,石頭保不住了。你把石頭留在青牛山腳下的溪水里泡三天,每天換一次水,三天后拿回來給我。”
姜守義點頭,起身要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什么也沒說,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走后,爺爺把那塊石頭放在桌上,然后去廚房熱了晚飯。他熱了剩菜,燜了米飯,還特意炒了個雞蛋。他炒菜的時候動作很慢,翻鍋鏟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,但他很認真,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吃飯的時候,他沒怎么說話。我低著頭扒飯,也不敢看他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說:“風兒,你今天感覺那塊石頭了?”
“感覺了,涼颼颼的。”
“嗯。那不是涼,是煞氣。你能感覺到,說明你體質特殊。”他夾了一筷子青菜,嚼了兩口,“一般人就算離得再近,也感覺不到什么。你能感覺到,是因為你天生就能感知這些東西。”
“就像上次在馬德厚家門口那樣?”
“對。”爺爺放下筷子,“你身上有些東西,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底子。只是以前我沒讓你接觸這些,所以你不知道。”
我心里隱隱約約猜到了什么,但又不敢確定。
爺爺沒有再往下說。
那天晚上他又咳了,咳得很厲害。我聽見他在房間里咳嗽的聲音,一聲接一聲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。我端著水杯站在他門口,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敲門。
最終我也沒敲。
我怕看見他那個樣子,更怕他看見我看見他那個樣子。
石頭泡了三天溪水,拿回來的時候已經變了樣。原本灰撲撲的顏色褪了不少,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紋路,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。爺爺把它放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整天,到傍晚的時候,石頭突然自己裂了。
不是摔碎的,是裂開的,裂成幾瓣,中間是空的。
里面什么也沒有。但爺爺看著那堆碎石頭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怎么了?”我問。
“里面的東西走了,回它主人那兒去了。”爺爺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“接下來這幾天,你哪兒也別去,就在家待著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過兩天,會有人來找你。”
我一頭霧水,但爺爺的脾氣我知道,他不想說的事,你再怎么問他也不會說。
果然,兩天后,真的有人來了。
不是一個人,是一群人。
那天是陰天,云壓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又沒下下來。上午十點多,院門口響起了腳步聲,不是一個人的腳步,是很多人,而且步伐很整齊,像是專門練過的。
我打開院門,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六個人,清一色的黑色衣服,但不是什么道袍之類的,就是普通的黑色夾克、黑色長褲。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國字臉,眉毛很濃,嘴唇緊抿著,給人一種不茍言笑的感覺。
他的目光越過我,直接落在院子里的爺爺身上。
“林師。”他開口了,聲音低沉,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。
爺爺坐在老槐樹下面,手里端著茶碗,紋絲不動,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來。
“進來吧。”爺爺說。
六個人魚貫而入,動作利索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他們在爺爺面前站成一排,齊齊鞠了一躬,角度整齊得像是量過的。
為首的中年人抬起頭,目**雜地看著爺爺:“林師,您的事,守義跟我們說了。我們這次來,是想請您再看看,也許還有別的辦法。”
“沒有別的辦法了。”爺爺放下茶碗,“我自己的命,我算過無數次了。壽元就在這幾天,改不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爺爺打斷他,然后看向我,“風兒,過來。”
我走過去,心里亂得跟漿糊似的。
爺爺指著我,對那些黑衣人說:“這是我孫子,林風。我走以后,他會接我的班。到時候,你們多照應著點。”
六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。有驚訝,有審視,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,像是某種期待。
為首的中年人看了我幾秒鐘,忽然皺了一下眉頭,又仔細看了兩眼,然后臉色變了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在自言自語,但聲音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。
“天生道體?”
院子里忽然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槐樹葉子被風吹落的聲音。
爺爺沒說話,端起茶碗,嘴角帶著一絲我看不明白的笑意。
而我不知道他們說的“天生道體”是什么,但從那六個人的表情來看,這好像是很了不起的東西。
精彩片段
《爺爺走后,我繼承絕世風水術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晚來風故月歸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馬德厚趙銘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爺爺走后,我繼承絕世風水術》內容介紹:爺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今年二十三。,一個在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子。村里人不多,攏共百來戶,都管我爺爺叫“林老頭”。在他們眼里,這老頭就是個會看點黃歷、懂點老黃歷的普通莊稼人。 ,誰家娶親挑個日子,都來找他。他也不推辭,翻翻那本破舊的萬年歷,掐掐手指,隨口說兩句。村里人圖個心安,他也落個清閑。。,三米多深的水井,小孩撲騰幾下就往下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