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敲了敲。
“錢，是我付的。生孩子，是她作為妻子的義務。你拿這個跟我談條件？”
“義務？”我重復這兩個字，感覺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。
“對，義務。”他靠在沙發背上，姿態放松，像一個穩操勝券的獵人，“我負責賺錢養家，她負責生兒育女，這是我們結婚時的默契。現在，我履行了我的責任，她也履行了她的。賬算平了。”
“算平了？”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我媽已經哭得說不出話，我爸胸口劇烈起伏，死死瞪著他。
我姐趙婧，還坐在地上，目光空洞地看著陳浩，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。
陳浩沒理會我們的反應，他繼續說他的計劃。
“這套房子，首付是我付的，房貸是我還的，房本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他說的是事實。
當初買房，我爸媽拿出了三十萬支持他們，但陳浩說為了貸款方便，只寫他自己的名字，我姐當時愛他愛得盲目，毫不猶豫就同意了。
“離婚后，房子歸我。”
“車子，在我名下，也歸我。”
“公司股份，是我的婚前財產，跟她沒關系。”
“至于孩子，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我姐絕望的臉，“兩個孩子，我都要。”
“你做夢！”我爸終于吼了出來。
“叔叔，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。”陳浩的語氣冷得像冰，“趙婧八年沒有工作，沒有固定收入，沒有獨立的居住環境。法官會把孩子判給誰，我想結果很明顯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加重了語氣，“她現在的精神狀態，很不穩定，為了孩子的健康成長，也應該由我來撫養。”
這是誅心。
他不僅要錢，要房子，還要搶走我姐用半條命換來的孩子。
他要毀了她。
趙婧聽到這里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點力氣，整個人倒了下去，昏了過去。
“姐！”
我沖過去抱住她。
客廳里亂成一團，我媽尖叫著去掐我姐的人中，我爸沖過去就要跟陳浩拼命。
我吼了一聲：“爸！打110，叫救護車！”
然后我抬頭，死死盯住陳浩。
他依然坐在那里，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，仿佛我們是一群與他無關的陌生人。
他甚至拿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我還有個會，先走了。離婚協議書，我的律師明天會發給你們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，邁步就要離開。
“陳浩！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頭，臉上帶著一點不耐煩。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他聽清。
“賬，我們慢慢算。”
“房子，孩子，錢，你一樣都拿不走。”
“我保證。”
他輕蔑地笑了一下，轉身，開門，離開。
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，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我抱著我姐冰冷的身體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陳浩，你用賬本是吧。
那我就給你算一本你永遠也算不清的賬。
一本讓你傾家蕩產的賬。
03
醫院的走廊里，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化不開。
我姐躺在病床上，掛著點滴，睡著了。
醫生說她是情緒激動引發的急性應激障礙，需要靜養。
我爸媽守在病房里，一夜之間，老了十歲。
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憤怒解決不了問題。
眼淚也解決不了問題。
陳浩那種人，信奉的是冰冷的數字和絕對的利益。
跟他談感情，談道義，等于對牛彈琴。
要贏他，就必須用他的邏輯，用他信奉的東西，把他徹底打敗。
他不是要算賬嗎？
好，那就把賬算得再精細一點。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開始羅列。
第一項：家務勞動價值。
八年，一共是2920天。
我姐在這2920天里，扮演了幾個角色？
保姆。負責打掃一個120平房子的全部衛生，洗衣，熨燙。
廚師。負責一日三餐，買菜，備菜，烹飪，清洗。
育兒嫂。負責兩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的全部起居，喂奶，換尿布，洗澡，哄睡，接送。
家庭教師。負責輔導大寶的功課，教他認字，畫畫。
采購員。負責家里所有的日用品，水電煤繳費。
24小時待命，全年無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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