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寫了一道導數題。
后排打牌的幾個人連頭都沒抬。
02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我到教室的時候，十二班只有我一個人。
桌上擺著昨晚做完的五套卷子。我把錯題剪下來貼進本子，用紅筆標了考點。
六點半，陸續有人來了。大部分人踩著鈴聲進門，書包往桌上一甩就趴下。
沒人跟我說話。
第一節課是英語。英語老師是個剛畢業的女生，聲音小，管不住紀律。她在前面講完形填空，后排三個男生在用課本擋著手**游戲，外放聲音都沒關。
英語老師停下來看了一眼后排，沒說話，繼續講。
我低頭做卷子。旁邊那個嚼口香糖的男生湊過來看了一眼："你做的什么？"
"英語二卷。"
"我們才講到一卷第三單元，你做二卷？"
我沒回答。他撇了下嘴，靠回椅背上。
課間的時候，我去了趟廁所?；貋淼穆飞辖涍^教學樓中間的公告欄，上面貼著上個月月考的年級排名。我的名字在第三行：顧北辰，年級第二，總分687。
第一名是四班的，叫沈一鳴，689。
趙鵬遠排在第五十八名，總分621。
有人在公告欄前面站著。我走近了才看清，是趙鵬遠和他旁邊兩個男生。趙鵬遠手里拿著手機在拍排名表，看見我，把手機收了。
"北辰哥。"他喊我，語氣跟以前一樣親熱，"適應得怎么樣？十二班還行吧？"
我看著他。
"別這樣看我啊，"他攤了下手，"真不是我的意思，我爸那人你知道的，做生意的脾氣，非得讓我進一班。我也攔不住。"
"你攔過？"
他愣了一下，笑了："哥，你這話說的，我跟我爸說了好幾次……"
"趙鵬遠。"我打斷他，"你上次月考數學多少分？"
"?。堪耸耸?。"
"我一百四十七。"
我轉身走了。身后趙鵬遠說了句什么，我沒聽清，也沒想聽。
回到十二班教室，那個禿頂的數學老師正在擦黑板。他看見我進來，招了下手。
"顧北辰，過來一下。"
我走過去。
他從講臺抽屜里拿出我昨天交的那套卷子，翻到最后一道大題。
"這道解析幾何，你用的什么方法？"
"坐標變換加參數方程。"
他盯著卷子看了半天，把眼鏡往上推了推："這個解法我在省隊集訓的資料里見過。你參加過競賽？"
我沒接話。
他放下卷子，看著我："我叫方國平，以前在省實驗中學帶競賽班。后來……出了點事，調到這里來了。"
他沒說出了什么事。我也沒問。
"你的水平不該在十二班。"方國平說。
"我知道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"高考。"
"還有三個月。"
"夠了。"
方國平看了我幾秒，點了下頭。他從辦公桌底下搬出一摞書，全是競賽教材和高考真題匯編，落了一層灰。
"這些你拿去。用得上就用，用不上還我。"
我搬著那摞書回到座位上。旁邊嚼口香糖的男生——他叫劉洋——探頭看了一眼。
"這么多書？你要考清華啊？"
"嗯。"
他口香糖差點咽下去，咳了半天："你認真的？"
"嗯。"
"十二班的？考清華？"他拍了下桌子，回頭喊后排，"哥幾個，這哥們說他要考清華！"
后排打牌的幾個人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
"****，那我還要上哈佛呢。"
"別鬧，人家一班下來的。"
"一班下來的怎么了？被踢下來的還好意思說考清華？"
我沒理他們，翻開方國平給的第一本書，開始做題。
笑聲持續了大概兩分鐘，然后他們繼續打牌，我繼續做題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我在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。三塊五。
端著盤子找位置坐下，剛吃了兩口，對面坐過來一個人。
蘇念。
她端著盤子，猶豫了一下才坐定。
"顧北辰。"
我抬頭看她。
"我……昨天的事，對不起。"她筷子戳著盤子里的米飯，"周老師說的那些話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——"
"你是什么意思？"
她停住了。
"你把我課本放在窗臺上，不敢遞到我手里。趙鵬遠叫你當同桌，你跟著就走了。"我把最后一口飯扒進嘴里，"蘇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