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救命錢與催命符
我從泥水里爬起來，膝蓋磕破的血混著臟水往下淌。
那張***還捏在陸澤手里。
我**救命錢。
我撲過去抓他的手腕，指甲嵌進他皮肉里。
陸澤頭都沒回，反手一擰，把我整條胳膊往外翻。
骨頭錯位的聲響從關節里傳出來。
我疼得彎下腰，膝蓋重新砸進泥水里。
跑車副駕駛的窗戶搖下來半截。
林嬌嬌探出頭，捂住口鼻，扇了兩下。
"好臭，陸澤你快點，沾了她的味兒我今晚吃不下飯。"
陸澤嫌棄地甩開我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。
我撲過去夠那張***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輕輕松松避開。
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動作。
他彎下腰，從我工裝口袋里扯出廠服的衣角。
那塊沾滿機油和泥點的布料被他攥在手里，裹住***，正面擦一遍，翻過來再擦一遍。
擦完了，他把衣角甩掉，把卡遞給副駕駛的林嬌嬌。
"嬌嬌，這錢干凈了。"
林嬌嬌接過去，舉到燈光下端詳了一眼，滿意地塞進自己的香奈兒手包。
我跪在泥水里，渾身發抖。
"那是我媽明天的手術費。"
陸澤回過頭。
"多少？"
"三萬二。"
我聲音啞了，手在地上撐著，指尖全是泥。
"做什么手術？"
"透析。不做就撐不過這個月。"
他歪了一下頭，好像在思考什么值不值的問題。
然后他笑了。
"蘇音，**那個尿毒癥早晚是死，別浪費錢了。"
那句話進了我的耳朵，但大腦拒絕處理它。
我從泥里站起來。
一巴掌扇過去。
啪。
很響。
我的巴掌印清清楚楚留在他左臉上。
陸澤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的腳踹在我小腹上。
我整個人飛出去一米多，后背撞上路沿石，嘴里咸腥的味道涌上來。
林嬌嬌推開車門走下來。
高跟鞋踩著水坑，濺起的臟水甩到我臉上。
她蹲下來，歪著頭看我。
"蘇音，你也真不要臉。陸澤跟你分手都三個月了，還追著人家要錢？"
我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說話。
她從包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，用兩根指尖捏著，扔在我面前的泥水里。
"拿去給**買點好吃的上路吧。"
她站起來，理了理裙擺。
"走了，陸澤。王府井那條項鏈再不去就被人訂了。"
跑車引擎聲轟響了一下。
車輪碾過積水，臟水兜頭潑了我一身。
尾燈消失在路口。
我一個人蹲在泥水里。
口袋里的老年機震了。
我掏出來，屏幕碎了一個角，上面是醫院的號碼。
"蘇音女士，您母親明天的透析費用還沒有繳納，如果今晚十二點前——"
我掛了電話。
嘴唇咬出血，鐵銹味和泥水味混在一起。
那一百塊錢泡在泥水里，一半已經被淹了。
我伸手，把它撿了起來。
擦了兩遍，疊好，放進貼身的口袋。
拖著傷腿走回宿舍，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，走廊閃著昏黃的光。
還沒上樓，就看見二樓陽臺上有人影在晃。
我的被子，我的臉盆，我的洗漱用品，一件一件被扔下來。
砸在樓下的垃圾桶邊上。
陸澤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。
"哦，你回來了。嬌嬌說看你礙眼，你今晚睡雜物間。"
他背靠著陽臺欄桿，叼著一根煙，用腳把我最后一只拖鞋踢了下去。
我沒說話。
我不是在忍他。
我只是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恨一個不值得恨的人。
垃圾桶旁邊散落著一地東西。
我蹲下去，一件一件拾。
手碰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。
一只舊香囊。
沾滿污泥的暗紅色布面，角上的穗子斷了一根。
我媽去年在寺里求的平安符。
她縫了三天三夜，把自己的一縷頭發塞在里面，說能保我平安。
我用袖子一點一點擦掉上面的泥。
手在發抖，但擦得很仔細。
口袋里那部老年機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醫院的號碼。
一條短信。
號碼很長，前面帶著境外區號。
"大小姐，三年基層歷練今晚零點結束，是否派直升機接您？"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。
把手機塞回口袋，攥緊平安符，抬頭看了一眼廠長辦公室的方向。
燈還亮著。
第二章 精確到分的AA賬單
第二天一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