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手機還在。
屏幕碎了一半，但還能亮。
我劃開通訊錄，翻到最底下。
黑名單。
那個被沈宴逼著我拉黑的號碼，靜靜躺在那里。
三年沒聯(lián)系了。
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用這個號碼。
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管我。
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我的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字母鍵。
最后只打出了六個字。
“哥，我快死了?！?br>按下發(fā)送鍵的時候，屏幕的微光映在我的臉上。
消息狀態(tài)從“發(fā)送中”變成了“已送達”。

高燒來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雙腿從麻木變成了灼燒一樣的劇痛。
黑色從腳趾蔓延到了膝蓋。
那個味道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身體里腐爛。
一個年紀很大的護士路過走廊，看到我的狀態(tài)，停住了腳。
她回頭看了看，確認沒人注意。
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支止痛針。
“姑娘，我偷偷給你打一針，忍著點?！?br>針頭剛碰到我的皮膚。
門被一腳踹開了。
止痛針飛出護士的手，在地上碎成三截。
沈宴站在門口。
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襯衫，領口解開兩顆扣子，看上去像是剛從林婉婉的VIP病房出來。
“還在裝死？”
他走過來，把一份文件砸在我的臉上。
紙張邊緣劃過我的顴骨，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。
“婉婉剛才受驚，凝血障礙犯了，需要你的RH陰性血，抽400cc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份抽血同意書。
上面已經(jīng)替我簽好了名字。
“沈宴?！?br>我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。
“我在發(fā)高燒。我的腿在壞死。我懷孕了。”
“我已經(jīng)失血過多，再抽血，我會死。”
“孩子也會死。”
“不信，你讓醫(yī)生查?！?br>我把手護在小腹上，往床角縮。
他看著我這個動作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還在演？”
他回頭招了招手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，我沒見過他。
不是這家醫(yī)院的醫(yī)生。
他上前翻了翻我的眼皮，又捏了捏我的手腕。
前后不到十秒。
“沈總，江小姐氣血充盈，根本沒有懷孕的跡象?！?br>我盯著那個男人的臉。
他連我的血都沒抽，連*超都沒做。
他甚至沒有摸我的脈超過三秒。
“你是林婉婉的人?！蔽艺f。
那個男人面不改色。
沈宴已經(jīng)不想再聽了。
他走過來，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。
力道大到我聽見了自己下頜骨發(fā)出的聲響。
“你這謊撒得越來越惡心了?！?br>他俯下身，離我很近。
我能聞到他身上的**水味道。
和林婉婉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。
“按住她，抽?！?br>兩個保鏢從兩側按住我的胳膊。
我掙扎了。
說掙扎其實不準確，因為我根本沒有力氣。
我只是扭動了一下身體。
然后**進了我的靜脈。
粗大的針管，連著一個冰冷的機器。
我看著自己的血被一點一點抽走。
殷紅色的，順著透明的管子流進那個白色的血袋里。
很快。
比我想象中快得多。
我的視線開始發(fā)黑。
下腹傳來一陣墜痛。
不是隱痛，是那種扯裂一樣的疼。
我知道那意味著什么。
眼淚和冷汗一起砸在床單上。
“沈宴。”
我喊他的名字。
聲音輕得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。
“你會后悔的?！?br>他正在檢查血袋的容量。
聽到這句話，連頭都沒抬。
抽血結束了。
整整一袋血。
我現(xiàn)在大概已經(jīng)不算一個活人了。
沈宴拎著那袋血，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他回過頭，看了一眼我癱在床上的樣子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話。
“這雙腿既然沒用，以后就別站起來了。”
門關上了。
走廊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越來越慢。
越來越輕。
**涌出一股溫熱。
我沒有低頭看。
我知道那是血。
這一刻我想，如果我就這樣死了，沈宴大概會覺得我是在演一出苦肉計的最終章。
他永遠不會知道真相。
或者說，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。
我閉上眼。
不是因為放棄。
是因為我在積攢最后一點力氣。
因為我還有一件事必須做。

半昏迷中，我感覺到了一些事情在發(fā)生。
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