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老們開始紛紛指責祖母：

“陳秀芝，你不配再做沈家的掌權人！”

“四十年前族老們給了你機會，你卻用這個機會害死了更多人！”

“沈家的規矩是用來維護臉面的，不是用來**的！”

二叔沈正和站出來，高聲宣布：

“我提議，即刻撤銷陳秀芝的掌權人身份，由族老會暫代管理家族事務。”

“同意了。”

“我也同意。”

“附議。”

祖母抬起頭，看著這些曾經對她唯命是從的族老們。

她的眼里閃過一絲絕望，然后迅速變成憤怒：

“你們敢！”

“我是沈家的掌權人！我嫁到沈家四十年，為沈家付出了多少！”

“沒有我，沈家早就在十年前那場危機中垮了！”

“你們這些老東西，現在倒來指責我！”

二叔沈正和淡淡地說：

“秀芝嬸，為家族付出和殘害家人，是兩碼事。”

“你為沈家付出了很多，這點我們承認。”

“但你用這功勞，掩蓋了太多的罪惡。”

祖母從地上爬起來，指著二叔罵道：

“沈正和！你算什么東西！你爹活著的時候都不敢這么對我說話！”

二叔沒有動怒，只是說：

“秀芝嬸，你該休息了。”
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用再管家族的事。”

“我會安排人送你去鄉下老宅靜養。”

“靜養？”祖母尖叫，“你們要把我關起來！”

“不，是給您一個安靜的地方。”

父親走到祖母面前，一字一句說：

“媽，從今天起，您不再是我的母親。”

“念晚的葬禮，您不準參加。”

祖母的眼睛瞬間瞪大：“正庭！我是**！”

“您也是**我女兒的人。”

父親說完這句話，轉身離開了祠堂。

堂姐沈念瑤也站起來，擦了擦眼淚：

“奶奶，我一直以為您是愛我的。”

“可您愛的只是您的臉面。”

“您所謂的光耀門楣，不過是您用來裝飾自己罪惡的遮羞布。”

“以后，我不會再聽您的話了。”

她也走了。

管家老周站在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來對祖母說：

“老夫人，您……您要保重。”

然后他也走了。

祠堂里只剩下祖母一個人。

還有我。

飄在半空的我。

祖母跪在碎裂的功德碑前，像一尊石像。

她的手指摩挲著碑底那行自己的名字。

指甲里塞滿了灰塵和血跡。

“我也是被這樣教出來的……”

她喃喃地說。

“我以為這就是愛……”

我飄到她身邊，看著她。

她的頭發亂了，衣服上也沾滿了灰。

那個一直以來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祖母。

現在看起來，只是一個可憐的老人。

可是，我沒有同情她。

因為我知道，她的可憐，是用多少人的命換來的。

一個時辰后，管家帶人來接祖母。

她站起來，腳步踉蹌，像喝醉了一樣。

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頭看了一眼功德碑的廢墟。

那三個字——“沈念晚”——還躺在碎片中。

血紅的顏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
祖母看著那三個字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然后，她被人攙扶著，離開了祠堂。

祠堂的門再次關上。

這一次，是徹底關上了。

而我，還飄在那里。

看著那堆廢墟。

看著那里面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