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悅抬頭看著屏幕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。

手機又響了。

醫院打來的。

她顫著手接通。

電話那頭傳來醫生急促的聲音：

“家屬，費用盡快處理。孩子情況還在評估，別耽誤簽字和溝通。”

林悅終于崩潰了。

她一把摘下手上的金鐲子，哭著往外沖。

林悅的兒子最后進了手術室。

錢不是我出的。

是她丈夫趙凱趕到醫院后，賣了那只金鐲子，又刷了自己的信用卡。

孩子沒有生命危險，但腿部骨折，后續要休養很久。

林悅在醫院走廊錄了一段視頻。

她沒拍兒子的臉，只拍了病房門口的燈。

配文是：

人在最難的時候，才知道誰是真的朋友。

下面有人問怎么了。

她回：

孩子手術，我跪下求人都沒人幫。

不到半小時，公司群里就有人截圖發了出來。

這一次，沒人再替她說話。

小陳第一個回：

林姐，你先把欠我的八千還了。

王姐跟著發：

三月份婆婆住院那一萬二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你當時也找我借了五千。

另一個同事發了一張轉賬截圖。

林悅，你說你女兒學校臨時收費，借我兩千。那天你朋友圈在做美甲。

群里越來越熱鬧。

林悅終于不裝可憐了。

她發了一條語音，聲音尖得刺耳：

“你們有沒有良心？我兒子剛做完手術，你們現在追債？”

小陳回得很快。

沈梔媽媽腦梗那天，你怎么不說自己有沒有良心？

我看著這句話，心里沒有痛快。

只覺得遲。

太遲了。

她們被借走幾千塊，就知道疼。

可我媽右手抬不起來的時候，她們還在勸我體諒。

晚上，趙凱給我打了電話。

他聲音很沉。

“沈梔是嗎？我是林悅老公。”

我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
沒想到他第一句是：

“她到底欠你多少錢？”

我說：

“六萬八千四。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“她跟我說，她只欠你一萬多。”

我把整理好的表格發給他。

十分鐘后，他又打來。

這一次，他聲音里壓著火。

“我媽三月份沒住院。”

“我那個項目周轉，也沒讓她借過錢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電話那頭傳來林悅的哭聲。

“趙凱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手頭緊。我買鐲子也是想保值，真不是亂花。”

趙凱吼她：

“你拿別人**救命錢保值？”

那邊一陣混亂。

電話掛斷前，趙凱對我說：

“錢我會想辦法還，但我需要時間。”

我看著屏幕。

林悅欠我的錢，終于不是一句“我難”就能糊弄過去了。

可林悅不肯認。

當天晚上，她婆婆帶著兩個親戚沖到公司樓下。

我剛下班，就被她攔住。

老**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嗓門又尖又亮：

“就是你吧？我孫子躺在醫院，你還逼我兒媳還錢？”

“你一個年輕姑娘，心怎么這么硬？”

周圍下班的人都停下來。

林悅站在她身后，眼睛紅紅的，像被全世界欺負了。

“媽，別說了。”

她嘴上勸，手卻沒拉。

我看著她。

“你把你婆婆叫來之前，沒告訴她你借錢的理由里有她住院？”

老**一愣。

“什么我住院？”

我把那條聊天記錄點開，遞到她面前。

梔梔，我婆婆突發心臟病，押金差一萬二，明天就還你。

老**臉色變了。

我繼續往下翻。

“還有這個。”

婆婆術后要請護工，再借五千。

“還有這個。”

醫生說婆婆情況不好，我真撐不住了。

周圍一下安靜。

老**轉頭看林悅。

“我什么時候心臟病？我什么時候請護工？”

林悅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。

“媽，我那時候就是急用錢，隨便找了個理由……”

老**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。

“你咒我死，還拿我的名義到處借錢？”

林悅捂著臉，哭都哭不出來。

我抽回胳膊。

“阿姨，您孫子住院我同情。但她欠的錢，是她自己一筆一筆借的。”

“想罵人之前，先問問她拿這些錢干了什么。”

第二天，公司里安靜得詭異。

林悅沒來。

她請了陪護假。

可她的工位旁邊圍了一圈人。

小陳、王姐，還有兩個平時和她關系最好的同事，正在一筆一筆對賬。

“她也找你借了？”

“對，說女兒補課。”

“她跟我說婆婆住院。”

“她跟我說老公出車禍。”

最后算下來，林悅在公司里一共借了二十多萬。

大部分都是幾百幾千。

借口卻翻來覆去那幾個。

孩子。

老人。

老公。

她把所有人的同情，都變成了自己的錢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