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。
因為我死過一次。
因為我躺在**邊，聽見老鼠啃木門，想喝一口水都沒人給。
這些話我沒說。
我只是把袖子抽回來。
“以前我傻。”
她愣了愣，像被這三個字打了臉。
高志遠的手機響起來。
他接了，沒開免提，可對面聲音大得棚屋里都能聽見。
“高先生，你們今晚到底開不開播？預付款已經打了，頁面也掛了。你們要是臨時斷貨，按約要賠。”
高志遠臉色發青。
“貨有點問題，我們協調。”
“你們宣傳的是今晚現摘現發。協調到幾點？平臺已經給你們安排首頁位了。”
首頁位。
林妙妙聽到這幾個字，猛地看向我。
“媽，你知道首頁位多難拿嗎？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？”
我把擦好的三筐蘋果推給她。
“你有三筐。”
“你讓我在首頁賣三筐？我會被同行笑死！”
李桂芬靠著門框。
“笑死總比摔死強。”
林妙妙咬牙切齒。
“桂芬嬸，你閉嘴！”
李桂芬罵回去。
“我偏不閉。**要是今天上后山，雨沖下來，人沒了，你是不是還得哭著說她自己不小心？”
林妙妙的臉有一瞬間發僵。
高志遠馬上打斷。
“別說這種晦氣話。”
他把林妙妙拉到角落。
兩人壓著聲音吵。
“**今天吃錯藥了，硬來不行。”
“那怎么辦？我不能取消。”
“先拿三筐開播，播的時候說限量。剩下的從別家拿。”
“別家的果沒有我們家好。”
“貼同樣的箱子，粉絲看不出來。”
我擦蘋果的手停了一下。
趙會計也聽見了。
他把文件袋重新打開。
“高志遠，你剛才說從別家拿？”
高志遠臉色一變。
“我沒說。”
林妙妙急了。
“趙叔，你別亂記。”
趙會計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說每顆都是**果園親手采摘？”
林妙妙一時說不出話。
馬二強在棚外喊。
“嬸子，后山口的排水溝堵了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我披上雨衣。
“走。”
林妙妙攔住我。
“你不能走！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要我留下給你收拾爛攤子？”
“這是你欠我的。”
“我欠你什么？”
她的聲音更尖。
“你生了我，就該幫我！”
雨聲很大。
棚屋里的幾個人都不說話了。
我點點頭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今天也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我生了你，養你到大學畢業。你結婚，我給你陪嫁。你說回村創業，我把果園供你直播。”
“從今天起。”
“我不欠你了。”
后山的排水溝果然堵了。
泥水從坡上沖下來，直灌進一片老樹根。
馬二強帶著人清溝，我站在路邊打手電。
林妙妙和高志遠跟了過來。
她舍不得我走，更舍不得果園。
雨霧里，崖邊那條采果小路像一根濕滑的繩子，貼著山體往上繞。
我看著那條路，腿骨里像還有上一世斷裂的聲音。
林妙妙指著高處那片果樹。
“那上面的果最好。你要是真心幫我，摘那片就夠了。”
李桂芬差點沖上去扇她。
“你還說！”
林妙妙不理她，只盯著我。
“媽，你怕什么？以前你走這條路走了幾十年。”
我問她。
“你走過嗎？”
她皺眉。
“我又不是干體力活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不危險？”
“因為你以前都沒事。”
我笑了。
以前沒事，所以就該一直沒事。
以前能忍，所以就該一直忍。
高志遠拿出手電往崖上一照。
“媽，上去確實不遠。你把路熟，我們在下面接應。”
趙會計跟過來聽見這話，臉色一下沉了。
“高志遠，你說的是人話嗎？”
高志遠馬上換了語氣。
“趙叔，我是說等雨小一點。”
“天氣預報今晚暴雨。”
馬二強從溝里站起來，手上全是泥。
“這路狗都不走，你讓你丈母娘走？”
林妙妙煩得跺腳。
“你們一個個都站著說話不腰疼！我賠了錢，誰幫我？”
我用手電照著她的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