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口氣。
沒事。
我有陸琛。
晚上六點，年夜飯正式開始。
一大家子圍著圓桌坐下來。
我媽，奶奶，宋瑤，方磊抱著孩子，周遠，還有我和陸琛。
唯獨我爸的位子空著。
"**說科里有個急診會診。"我媽給我夾了塊魚肉，"讓咱先吃，他忙完了就回來。"
我反而松了口氣。
我爸不在，最大的風險源就暫時消除了。
氣氛倒也還算融洽。
直到周遠端起酒杯。
"晚晚，好久不見。"他沖我笑了笑，然后看向我旁邊的陸琛，"這位就是你現在的男朋友？"
"對。"我摟住陸琛的手臂，"陸琛，京華醫大博士。"
周遠點了下頭："博士好啊。我去年剛跟京華醫大的骨科主任談了個項目，回頭可以多交流。"
他這話明面上是友好，暗地里在顯擺自己的人脈。
方磊在旁邊接話："對對對，周遠現在做的那個項目可大了，整個華東區的獨家**。"
宋瑤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我太熟了，帶著居高臨下的同情。
可憐的妹妹，前男友都混得這么好，你卻只找了個窮博士。
我正咬緊牙關，陸琛替我說話了。
"周總是做器械**的？"他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攻擊性。
"對，你們臨床應該常見我們的產品。"周遠得意地晃了晃酒杯。
"哦。"陸琛只應了這一個字，然后低頭幫我剝了個蝦。
這個"哦"輕飄飄的，像是一個人在聽一只螞蟻介紹自己的功績。
周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方磊察覺氣氛不對，打了個哈哈："來來來，喝酒喝酒，大過年的。"
奶奶在旁邊發話了："小陸啊，你家里是做什么的？"
"普通職工，阿婆。"
"普通職工……"奶奶撇了下嘴，"那以后你們買房子車子，靠什么？光指著你那點工資？"
宋瑤適時插話："奶奶，人家讀博不一樣，以后進了三甲醫院收入還是很可觀的。"
這話看著在幫忙，其實是在點明"現在還沒有收入"。
我攥緊了筷子。
陸琛卻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"阿婆，我理解您的擔心。不過讀博期間**有津貼，我自己也有一些科研項目在做，生活是夠的。等畢業了，計劃留在京華醫大附屬醫院，收入這塊，您不用操心。"
奶奶嗯了一聲，顯然不太滿意，但也沒再追問。
我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一下他的手，意思是"謝了"。
他沒看我，但手指微微回扣了一下。
吃到一半，方磊開始作妖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一副很隨意的樣子看向陸琛。
"對了小陸，我去年參加了一個醫學論壇，聽說你們神經外科有個什么新手術方式，叫什么來著……就是用微創的辦法處理腦部那個……"
他故意說了一半，等陸琛接茬。
這是在測試。
我的手心開始出汗。
陸琛夾了一筷子菜，慢條斯理地嚼完。
"方哥說的可能是微創神經介入技術，方向很多，具體是哪一塊？"
方磊愣了一下，他根本說不出"具體哪一塊"，因為他剛才那番話完全是半懂不懂的瞎扯。
"就是……那個比較新的。"方磊打了個哈哈。
"新的太多了。"陸琛語氣平靜，"不過這種專業問題過年聊起來太枯燥了，回頭有機會再細說。方哥做器械的，對行業趨勢肯定比我清楚。"
這話漂亮極了。
既沒有露怯，又給了方磊一個臺階，還暗暗把話題堵死了。
方磊干笑兩聲："是是是，過年不談工作。"
宋瑤看了陸琛一眼，若有所思。
我心里松了一口氣。
但這口氣還沒松完整，我媽突然來了一句。
"小陸，你是李忠德教授的學生是吧？我聽我們家老宋提過這個名字，說是神經外科的大拿。"
我心里一緊。
陸琛點頭："是李教授。"
"哎呀那可了不得。"我媽拍了下桌子，"前兩天**還說，院里最近有個年輕的博士特別出色，導師好像就姓李。叫什么來著……"
她皺眉想了想。
我端起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"算了我記不住，等**回來問他。"我媽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