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比暴怒更讓人受不了。
像是在看一個他已經放棄的人。
"她明天要來公司鬧。"我的聲音在發抖。
"所以你現在就要轉。"
"我沒辦法……"
"你有辦法。"他蹲下來，跟我平視，"你只是不敢。"
"你怕**，怕你弟，怕丟面子，怕別人說你不孝。但你不怕我失望，不怕念念傷心。"
"因為你知道，不管你怎么選，我和念念都不會離開你。所以你每次都犧牲我們。"
這句話太準了。
準到我無法反駁，只能哭。
他站起來。
"你轉吧。"
"啊？"
"我說，你轉。"
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。
"但這是最后一次。"
"轉完這筆錢，我有些事需要處理。"
"什么事？"
他沒有回答。
走進臥室，關上了門。
我看著關上的門，又看看手機上的轉賬頁面。
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，砸在那個數字上面。
我閉上眼睛。
按下了確認鍵。
"轉賬成功。"
四個字跳出來。
我忽然覺得，什么東西永遠地碎掉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遠舟照常做了早餐，送念念上學。
他跟念念說話的時候，還是那副溫柔耐心的樣子。
跟我說話的時候，只剩下最簡單的字。
"出門了。"
"嗯。"
然后他和念念走了。
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屋里站了一會兒。
打開手機，看到我媽凌晨一點發的消息。
"收到了。你總算還有點良心。"
下面還有一條。
"讓你那個男人來給浩宇道歉的事別忘了。這周之內。"
我盯著這兩條消息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六十萬轉了。
她說的第一句話是"你總算還有點良心"。
不是謝謝。
不是辛苦你了。
是"你總算還有點良心"。
好像這錢不是我省吃儉用攢了八年的血汗，而是我早該交出來的份子錢。
上班路上，浩宇發來一條微信。
"姐，收到了，謝了。等我店開起來請***吃飯！"
后面跟了三個嘻嘻笑的表情。
三個嘻嘻笑。
昨天打了我女兒，今天嘻嘻笑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不想再看。
到了公司，沈敏又湊過來。
"思琳姐，你臉色更差了。真的沒事嗎？"
"沒事。"
"你要是有什么困難，可以跟我說……"
"真的沒事，謝謝你。"
我擠出一個笑容，打開電腦。
上午十點，手機響了。
不是我媽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"你好，請問是陳思琳女士嗎？"
"是我。"
"這里是念念所在的陽光小學，我是念念的班主任王老師。"
我的心猛地提起來。
"王老師，怎么了？"
"是這樣的，今天上午課間，有個同學不小心碰到念念的臉。她突然就大哭起來，情緒很激動，怎么哄都哄不好。我看她左臉上有一些青紫……請問是怎么回事？"
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。
"是……在家不小心磕到了。"
"陳女士，"班主任的語氣委婉但認真，"念念平時很乖，從來不會這樣。今天她情緒特別不穩定，有同學靠近她，她會條件反射地縮起來，把手擋在臉前面。"
"這不太像磕到了。"
我閉上眼睛。
"王老師，我知道了。我盡快來接她。"
掛了電話，我在工位上坐了三十秒。
念念會條件反射地用手擋臉。
七歲的孩子。
被親舅舅打了兩巴掌之后，看到別人靠近就會擋臉。
我拿起包，跟領導請了假，趕去學校。
到學校門口的時候，我看到一個人已經站在那里了。
林遠舟。
他靠在車邊，手里拿著手機，好像剛掛了電話。
"你也接到班主任的電話了？"
"嗯。"
他看了我一眼，轉身往學校里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班主任把念念帶到辦公室。
念念看到我和林遠舟，一下子撲過來。
"爸爸！媽媽！"
她摟著林遠舟的脖子，不松手。
"念念，沒事了，爸爸在。"
班主任王老師看著我們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。
"陳女士，林先生，我不知道家里發生了什么。但念念的狀態讓我很擔心。"
"如果只是正常的磕碰，孩子不會出現這種應激反應。"
"建議你們帶她看看心理方面的醫生。"
從學校出來，念念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