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念念趴在我肩頭，哭聲漸漸變成了抽噎。
我能感覺到她小臉上的溫度，燙得我心口發疼。
林遠舟一路沒說話，下樓，開車門，把念念從我手里接過去，安置在后座，系好安全帶。
念念抓著他的領口不放。
"念念乖，松手，爸爸就在。"
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軟，跟剛才扇人的時候判若兩人。
念念慢慢松開手，蜷在座位上，眼睛紅腫，一眨不眨地看著車窗外。
林遠舟關上車門，繞到駕駛座。
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。
我拉開副駕的門，坐進去，渾身像被抽空了。
車子發動，駛出小區。
車廂里安靜得只剩導航的聲音。
我從后視鏡里看念念，她歪著頭，好像睡著了，又好像只是閉著眼睛不想說話。
她左臉上的巴掌印，在路燈掠過的時候一閃一閃的。
紅得刺眼。
"林遠舟……"
"嗯。"
他應了一聲，沒轉頭。
"我媽說的那六十萬……"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林遠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。
那六十萬。
我和他攢了八年的錢。
念念出生以前就開始存，每個月工資到賬先劃一筆進去，雷打不動。
本來說好了，等念念上小學，換套學區房。
三個月前，我媽打電話過來，哭了整整四十分鐘。
說浩宇談了個女朋友，想開個奶茶店，加盟費加裝修加設備，差六十萬。
"思琳，那是你親弟弟，你不拉他一把誰拉他？"
"他沒什么本事，好不容易有個正經事想干……"
"媽不是白要你的錢，算借的，以后掙了錢還你……"
以后。
在我們家，"以后"從來沒有兌現過。
高中那年，我攢了兩年的壓歲錢，一千六百塊，被我媽拿去給浩宇報了游戲培訓班。說以后還。
大學那年，我暑假打工掙的五千塊生活費，被我媽要走給浩宇買了臺電腦。說以后還。
工作第一年，我的年終獎八千塊，被我媽借走給浩宇交了駕校學費。說以后還。
一個"以后"都沒有來過。
但三個月前我還是答應了。
因為我媽哭著說，你弟要是成不了事，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。
林遠舟知道以后，在陽臺上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把***放在我面前。
"錢是咱倆一起掙的，你有權決定。"
"但你想清楚，這錢給出去，大概率是回不來的。"
"這是念念的學區房。"
我當時拉著他的手，哭著跟他保證：就這一次，最后一次，幫浩宇把店開起來，以后再也不管了。
他看了我很久。
"記住你說的話。"
這句話，這會兒像一根燒紅的鐵簽子，一寸寸往我心里捅。
"那六十萬，"林遠舟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扯回來，"你還打算給？"
"我媽說要去我單位鬧……"
"我問的不是**說什么。"
他打斷我。
"我問的是你。你要不要給。"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給？
念念剛挨了她舅舅兩巴掌。
不給？
我媽說她會死給我看。
"我不知道……"
這三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帶著哭腔。
林遠舟沒再說話。
車子拐進小區地下**，停好，熄火。
他解開安全帶，下車，打開后座的門，把睡著的念念抱起來。
動作很輕，像捧著什么易碎的東西。
我跟在他后面進電梯，進家門。
他抱著念念進了兒童房，把她放在床上，脫鞋，蓋被子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他蹲在床邊，拍著念念的背，低聲哄。
"念念不怕，爸爸在，沒人敢欺負你。"
念念在夢里抽了一下。
他又拍了拍。
過了十幾分鐘，念念呼吸平穩了，他才站起來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沒停。
直接進了主臥。
我跟進去。
他站在窗前，背對著我。
"林遠舟。"
"那六十萬，你轉吧。"
他開口了，聲音平得沒有任何起伏。
我一愣。
"你不是怕**鬧嗎？怕她去你單位，怕她去小區？那就轉。"
他轉過身，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"可是你……"
"我的意見你什么時候在乎過？"
這句話不重，卻比巴掌還疼。
"你答應我最后一次的時候，距離上一次最后一次，才八個月。"
"你說幫你弟交完駕校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