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我這車開了幾年了。
我沒接話，發動車子，上路。
她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在玩手機，時不時笑一下，大概在跟韓旭聊天。
沒說謝謝。
沒提油費的事。
更沒有為那通電話說一句"對不起"。
出了市區上了高速，窗外的景色變得空曠，灰色的天，光禿禿的樹。
她終于放下手機，歪頭看了我一眼。
"念安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
她的語氣忽然帶了一種過來人的腔調。
"韓旭跟我求婚了。年后見家長，下半年辦婚禮。"
她伸出左手，無名指上一枚碎鉆戒指晃了晃。
"**說了，結了婚不用我上班，安心在家就行，想做點什么小生意也可以，就當玩。"
她嘆了口氣，看著我。
"你呢？還在那個公司做文員？一個月到手多少來著，五千？六千？"
我說七千。
"七千啊，"她點點頭，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可惜，"在濱海能干什么？房租就去掉一大半。"
"念安，你別嫌我說話難聽。女人啊，靠自己打拼是挺辛苦的，但你想想，天花板就擺在那。你家里也幫不上什么忙，與其這樣耗著，不如趁年輕找個靠譜的男人，嫁了才是正經出路。"
她越說越起勁。
"韓旭身邊有幾個朋友，條件雖然比不上他，但也都還行。要不年后我給你安排見見？你得好好打扮打扮，別老穿那些運動鞋衛衣的，男人都看臉的。"
每一句話，都是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好像她在做慈善，而我是那個需要被拯救的人。
我沒吱聲。
以前她說這些，我會笑著打岔，說"行行行你是人生贏家"。
今天我連敷衍的力氣都沒有。
她大概覺得我是默認了，又繼續說了一堆"嫁個好人家比什么都強""你那工作真沒什么前途"之類的話。
我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。
高速路筆直，看不到頭。
我心里有個東西在慢慢變涼，不是難過，是一種看清了什么之后的冷。
原來在她眼里，我不是朋友。
是襯托。
開了快三個小時，導航提示前方有服務區。
"停一下吧，我去洗手間。"我說。
陳思語也說正好，要補個妝。
服務區里人很多，都是趕著回家過年的。
我上完洗手間出來，在走廊拐角差點撞上一個人。
"不好意思……"
那人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忽然愣住了。
然后她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。
"蘇念安？真的是你？"
我也認出了她。周晴，高中同學，畢業后在省城做食品行業，幾年前有過一面之緣。
"好久不見！"她拉著我的手臂，上下打量，"你還是老樣子，都沒怎么變。"
"你也是，越來越精神了。"
我們正聊著，陳思語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，手里拿著補過妝的小鏡子。
"念安，你跟誰說話呢？"
她看了周晴一眼，臉上是禮貌但漫不經心的笑。
周晴也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轉向我。
"對了，蘇總，上次我們在食品博覽會碰到過，你還記得嗎？你們那個品牌今年鋪到省城了吧？我好幾個朋友都在買，說口碑特別好。"
蘇總。
品牌。
這兩個詞砸在空氣里，像兩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水面。
陳思語手里的鏡子停住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我。
"什么……蘇總？"
周晴沒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，笑著繼續說。
"你太低調了，我跟別人提起你，好多人都不信，說這么年輕怎么可能自己做品牌做到這個規模。"
陳思語的臉從白轉紅，又從紅轉白。
她盯著我，像是第一次認識我。
"蘇念安，她說的什么品牌？什么蘇總？"
我看著她，沒著急回答。
周晴這才意識到什么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。
"你們不是朋友嗎？你沒跟她說過？"
"沒什么好說的，就是自己***的一個小生意。"我語氣隨意。
但周晴不干了。
"什么小生意，你也太謙虛了。念安烘焙，線上光一個平臺去年就做了三百多萬的流水，還拿了省里的青年創業獎。你叫小生意？"
三百多萬。
青年創業獎。
這些詞落在陳思語耳朵里，每一個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她的嘴張著，合不上。
五分鐘前她還在車上教育我，女人靠自己沒出路，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