斌身上嚎："我的兒啊，你怎么不早說啊。"
然后她轉過頭來，用那種惡狠狠的眼神瞪著我："蘇清清，你要是今天不簽這個字，我兒子出了事，我跟你沒完！"
我的手攥著筷子，指節因為用力發白。
陳強伸過手來，握住我的手，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："清清，就當是幫幫我。我知道這套房子對你很重要，等阿斌把錢還上了，咱們就把房子贖回來。我保證。"
我看著他那張懇切的臉，忽然想起我們結婚那天，他也是這個表情。
那天他說的是："清清，我這輩子一定對你好。"
三年了。他在我公司掛著副總經理的頭銜，每天十點上班，四點下班。工資照領，活一件不干。年底分紅的時候，伸手比誰都快。
而我每天早上六點出門，晚上十一點回家，最忙的時候連著一個月睡在辦公室。
我把這個家撐起來了，把他全家的臉面撐起來了，把他那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弟弟也一次又一次地拉出泥坑。
換回來的是什么？
是飯桌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抵押協議。
"我不簽。"我放下筷子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陳母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陳強的臉僵了一秒，隨即換上了一副更加悲痛的表情："清清，你再想想。"
"不用想。"我站起來，"去年三十萬，我說過是最后一次。"
陳母像被踩了尾巴，尖叫著從椅子上躥起來："蘇清清你什么意思！你嫁到陳家就是陳家的人！你的就是陳家的！你那套破房子有什么了不起，我兒子的命不比你那套房子值錢？"
她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我的臉上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陳強拉住**，然后轉向我，語氣里多了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東西，那東西叫威脅。
"清清，家丑不可外揚。阿斌的事要是傳出去，對你公司的名聲也不好。你好好想想。"
我拿起外套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門。
外面下著雨。冷風裹著雨絲打在臉上，我站在小區門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兜里的手機振動了一下。是陳強發來的消息。
"你今晚好好想想，別犟了。"
我沒有回復。
又過了兩分鐘，第二條消息進來。
"阿斌真出事了，你良心過得去？"
我關掉屏幕，把手機塞回兜里。
打了一輛車回到濱江的房子。這是我名下唯一的房產，兩室一廳，朝南，陽光很好。每一塊磚、每一片瓦，都是我一分一分掙出來的。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盯著茶幾上那張結婚照。照片里的陳強笑得很燦爛，摟著我的肩膀。我穿著白色婚紗，也在笑。
那時候我以為，我找了一個能跟我一起過日子的人。
我伸手，把相框扣了過去。
2 初的刀與刺
第二天是大年初一。
一大早，陳母就來了。
她沒有敲門，用的是陳強給她配的備用鑰匙，直接開門進來。
我正在廚房煮面，聽到門響，出來一看，陳母已經換了鞋坐在沙發上了。
她的表情比昨晚更難看，眼睛腫著，鼻頭紅紅的，看得出來哭了一夜。但她眼底的那股狠勁，絲毫沒有消退。
"媽，你怎么來了？"我靠在廚房門框上，語氣平淡。
陳母沒有回答我的話，直接從兜里掏出手機，把屏幕懟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記錄。發消息的人備注叫"阿貴"，頭像是一條龍。
"陳斌，你到底什么時候還錢？正月初五之前不把錢湊齊，別怪我不客氣。上次只是給你個教訓，下次就不是手臂了。"
下面還跟著一張照片，是一把砍刀擱在砧板上。
陳母的嘴角往下扯著，整張臉都在發抖："你看到了吧？這幫人是什么**，他們說的話都是真的！你是不是非要看到阿斌被人抬回來，你才肯點頭？"
我看著那張照片，心里有一瞬間的慌。但理智很快壓過了情緒。
"媽，上次三十萬，就是我出的。阿斌拿了錢之后怎么說的？他說再也不賭了。結果呢？半年不到，又輸了一百五十萬。這次我幫他還了，下次呢？三百萬？五百萬？"
"下次的事下次再說！"陳母一拍茶幾，"我現在就問你，這次你簽不簽？"
"不簽。"
陳母盯了我三秒鐘，忽然笑了。那個笑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