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還難看。
"行。蘇清清，你有本事。你等著。"
她站起來，臨走的時候扔下一句話："你不簽，我就讓陳強去找律師。那個公司，可不全是你一個人的。"
門砸上了，墻上掛著的一幅畫被震得歪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聽著她的高跟鞋踩在樓道里的聲音一點點遠去。
那句話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
那個公司，確實不全是我一個人的。三年前結婚的時候，陳強說他想在公司有個名分，將來出去談業務也有底氣。我當時沒多想，給了他百分之十的股份，又讓他掛了一個副總的頭銜。
現在想想，那百分之十，就是我親手遞給他的刀。
手機又響了。這次不是陳強，是陳斌。
"嫂子，對不起，我知道我**。但我是真的怕。你能不能借我錢，我打借條，我一定還你。"
他的聲音抖得厲害，像是在發燒。
我捏著手機，沉默了很久。
"阿斌，你告訴我實話。這一百五十萬，到底是賭桌上輸的，還是有人設了局坑你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"嫂子，你什么意思？"
"你想清楚再回答我。"
"就是賭輸的。"他說得很快，太快了，像是在背臺詞。
我沒有再問。掛了電話以后，我打開手機備忘錄，在上面寫了四個字：查清楚。
這天下午，我去了公司。
大年初一，整棟寫字樓空蕩蕩的，只有保安在值班。我用門禁卡刷開門，走進自己的辦公室。
打開電腦，調出了過去半年公司的全部轉賬記錄。
一筆一筆地看。
兩個小時后，我在第一百三十七筆轉賬記錄上停住了。
三個月前，有一筆款項走的是公司備用賬戶，轉出了四十八萬，收款方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名字。備注欄寫的是"材料采購預付款"。
這筆錢，審批人一欄簽的是陳強的名字。
我往下翻。同樣的收款方，同樣的備注，三個月內出現了三次。加起來一共一百二十多萬。
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，后背慢慢滲出了冷汗。
一百二十多萬。
陳斌欠的賭債是一百五十萬。
我關掉電腦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，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了，紅的、綠的、金的，映在玻璃上，落在我臉上。
我看著那些煙花，一朵一朵地綻放，又一朵一朵地熄滅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是林薇發來的拜年消息，后面跟著一個紅包。
林薇是公司的財務總監，也是跟我從創業第一天就在一起的老搭檔。她比我大三歲，說話毒，心眼好。
我沒有點紅包。給她回了一條消息："年后上班第一天來找我，有事。"
林薇秒回："多大的事？過年都不消停。"
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。最后只回了兩個字："再說。"
這一晚，我沒有回陳強那邊。我在自己的房子里，獨自守了一整夜。
3 開工日的暗流
大年初七，公司開工。
我到的時候，七點五十。前臺小姑娘還沒來，我自己開了燈，泡了杯茶，坐在辦公室里等。
八點半，員工陸續到了。
九點鐘，陳強踩著點晃進來。他穿著一件新買的深藍色羊絨大衣，皮鞋擦得锃亮。看到我已經在了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著走過來。
"清清，那件事，你考慮得怎么樣了？"
他說的是抵押房子的事。過年這幾天，他每天發三條消息催我，我一條都沒回。
"我考慮好了。"我看著他，"不簽。而且，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。"
"什么問題？"
"公司備用賬戶，三個月內轉出去一百二十多萬，收款方是誰？"
陳強的臉色變了。
那個變化非常短暫，不到一秒，他就重新掛上了笑容。但我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慌張。
"那是正常的采購付款，我跟你匯報過的。"
"什么時候匯報的？我不記得。"
"就是十一月那次，你不是忙著跟老周那邊對接嗎，我跟你說了你可能沒注意。"
他的解釋滴水不漏，語速平穩，表情自然。
如果我沒有在年三十晚上查過那些轉賬記錄，我可能真的會信。
"行。"我點了點頭，"那就把那個供應商的合同拿給我看看。"
"合同在財務那邊，回頭我讓人調。"
"不用回頭，現在就調。"
陳強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"清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