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顧夫人與顧天明同時變了臉。

百草堂是顧家的根本，藥方更是最高機密。

我渾身發抖，淚水模糊了視線，卻仍咬牙解釋：“我沒有偷。”

“那是我自己開的方子，是為了救我養父。”

可我的狼狽，在他們眼里成了心虛。

顧夫人厲聲打斷，“夠了！顧家怎么會生出你這種吃里扒外的孽障，早知如此就不該把你接回來。”

顧婷婷柔聲道：“母親息怒，姐姐在鄉下野慣了，不懂規矩也是有的，只要姐姐肯認錯，我愿意替她向百草堂求情。”

我咬破嘴唇，血腥味在口中散開。

認錯？我何錯之有？

“我沒偷。”

顧天明怒極，揚手便要打我，“冥頑不靈！”

顧夫人冷冷道：“把她關進柴房，任何人不得探視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不許給她一粒米一滴水。”

仆婦立刻上前，將我和山茶拖了進去。

門鎖落下，像是徹底斷了養父最后的活路，我心如死灰。

沒過幾日，門外傳來消息，城中爆發疫災死了許多人。

顧婷婷**研制抗疫方子，老夫人撥給她百草堂最珍貴的藥材，顧天明也親自相助。

我靠著門板聽著下人們議論。

高熱、紅斑……這不是普通疫病，而是是火疫。

表象是熱癥，實則寒毒入體。若用尋常清熱解毒之法，不但無效，還會加速病人死亡。

我內心焦急想出手救人，沒想到不多時，外面就傳來顧婷婷炫耀的聲音。

“外面疫病橫行，**夜在百草堂研制解藥，如今清瘟散已經在城中布施，連知府大人都夸我是當代醫圣。”

顧府普天同慶，我也被顧夫人放了出去，命令我跟在顧婷婷身邊學習救人。

我被帶到百草堂，只看了一眼那份藥方，心便沉了下去。

全是大寒之藥。

我立刻出言制止，“這藥方不對，不能用。”

顧婷婷手一頓，臉色不太好看，“姐姐又要鬧什么？”

我急切道，“這不是熱疫，是火疫，你用這些寒藥壓火，只會把人往死路上送。”

滿堂一靜，顧婷婷眼圈瞬間紅了。
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怨我得母親和兄長看重，可如今城中百姓等著救命，你怎能為了爭一口氣胡言亂語。”

顧天明也一把推開我，“顧尋真，你瘋夠了沒有？”

我踉蹌兩步撞上藥柜，疼得眼淚涌出，卻仍咬牙道。

“我沒有胡說，這藥方透支內里，現在看不出，但五服之內脈象必沉，人會**而亡。”

顧夫人用徹底失望的眼神，冷冷看著我。

“婷婷的方子已經救了不少人，知府都親自送了匾額，你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，也敢質疑百草堂？”

顧婷婷低聲道：“母親，姐姐也是想證明自己。”

她越是委屈，顧夫人的臉色越沉，“為一己私利至全城百姓不顧，簡直蛇蝎心腸，不配當我女兒。”

“明天一早，你便收拾東西滾回鄉下，不要再頂著我顧家的名頭。”

我被顧家所有人唾罵，眾人都認定我因為嫉妒而污蔑顧婷婷。

可沒想到入夜后，噩耗接連傳來。

服過清瘟散的人高熱復起，**不止。

醫徒跌跌撞撞沖進來，“不好了，城東死了十七人。”

又有人跑來，“城西也死了，凡是服了清瘟散的，病情全都加重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