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公公用下巴撐著地面，試圖爬到我身前擋住那些婆子。

柳若櫻嫌他礙事，一腳踩在他的斷臂上，狠狠碾了一下。

福公公眼一翻，暈死過去。

她踢開他，拍了拍裙擺上沾到的灰。

“殿下遠在千里之外打仗呢，拿他來嚇唬我？就算他是戰神下凡，能飛回來不成？”

我咬破舌尖，逼自己清醒了一瞬。

拿命盯著柳若櫻的眼睛。

“你再不收手，蕭策會被戰場上的流矢穿心。”

“到時候，整個柳家給他陪葬。”

柳若櫻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她一腳踹在我心窩上。

我整個人飛出去，后背撞上石柱。

她走過來，抬腳踩住我的臉，把我按進泥水坑里。

淤泥灌進口鼻，混著銅板的血腥味，我幾乎窒息。

翠桃被護院按在墻角，聲嘶力竭的喊。

“求求你們叫府醫來！姑娘要死了……”

老府醫被人拖過來。

他只看了一眼我灰敗的臉色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。

“柳小姐，這位姑娘心脈將斷，再不救治就沒命了！”

柳若櫻理了理袖口。

“死了就卷張破席子扔亂葬崗，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東西，值什么？”

她從婆子手里接過一只粗陶碗。

碗里是碎琉璃渣和發臭的泔水。

“來，姐姐幫你把肚子里的銅錢洗出來。”

我死咬牙關拼命偏頭。

兩個嬤嬤揪住我的頭發往后扯，趁我吃痛張嘴的瞬間，那碗東西灌了進來。

琉璃渣劃開喉管和食道。

大口大口的鮮血混著穢物從嘴角涌出來。

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人在拿鋸子鋸我的胸腔。

府醫撲過來想給我施針。

柳若櫻一巴掌扇飛他，“誰準你救的？”

嬤嬤看我的手還在掙扎，掏出一條蒺藜藤蔓，纏住我的手腕往兩邊拽。

倒刺絞進皮肉。

我看到自己的腕骨。

白的。

疼到已經感覺不到疼了。

意識開始模糊。

恍惚間我想起蕭策。

他從前最愛往我這雙手腕上掛東珠，一串一串叮當響，他說好聽。

現在這雙手腕見了骨。

而他在千里之外的戰場上，正承受著和我一樣的痛。

甚至更痛。

那一刻我心底涌起滔天的恨。

恨柳若櫻。

也恨蕭策。

是你把我帶進這個吃人的地方。

是你的未婚妻在剝我的皮。

你那雙給我遞金葉子的手，此刻是不是也在淌血？

活該。

都活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