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二天早上，院長才把我放出來。

肚子餓得和后背貼在一塊，胃痛得難受。

我踮起腳尖，把頭探進垃圾桶里，小心翼翼地翻找食物。

好不容易撿起半塊饅頭。

一塊石頭便徑直砸過來，正中眉心。

鮮血順著鼻梁流下。

“臭乞丐，你怎么不**！怎么沒跟你那人販子爸一起進監獄！”

孟念搶走我手里的饅頭，沖我做鬼臉。

我餓得眼前發黑，踉蹌著要她還回來。

孟念笑得很大聲，用腳把饅頭用力碾成面渣。

媽媽突然從遠處走來。

我撇了撇嘴，鼻尖發澀。

忍不住含淚，委屈地望著她。

“媽媽，她搶我東西。”

孟念帶著哭腔撒謊。

霎時間，我臉色慘白搖頭。

可媽媽看也不看我一眼。

她掏出潔白的手絹，彎腰細心地擦拭孟念的每一根手指。

嗓音溫柔：

“寶寶離臟東西遠點！”

“想要什么，媽媽給你買。”

隨后，她牽起孟念大步離開。

路過我時，媽媽緊皺眉頭，臉上是藏不住的厭惡。

我蹲在原地，眼淚簌簌落下。

抓起地上沾灰的面渣，往嘴里送。

好痛啊。

我已經分不清是胃痛還是心痛了。

不過沒關系，反正我也快要死了……

因為得罪孟念，院長又把我關進倉庫里。

每天只允許我吃一個冷饅頭。

“念念命真好，被收養的第一天這么受孟**寵愛。”

“聽說是孟**看不慣有人欺負她女兒，特意交代院長收拾這孽種的。”

門外的討論聲像把利刃扎在我心里。

我躺在硬紙殼上，胸口泛起澀意。

“不過孟夫人也是可憐，被折磨了這么多年，一回來就生了重病。”

“到處找合適的骨髓配對呢，再找不到的話，命就要沒了。”

大腦瞬間空白一片，我猛地坐直身。

命就要……沒了？

腦海里驀地浮現出媽媽曾對我笑魘如花的模樣。

喉嚨有些發緊，心尖微顫。

我可以死。

但媽媽，她要活得好好的。

我費力地搬起倉庫里的木板，踮腳爬上窗臺。

咽了咽口水，猛地閉上眼往下一躍。

鉆心的疼痛傳來，膝蓋被磨破出血。

可我卻顧不上，跑去找媽媽。

我的骨髓與媽媽完美匹配，醫院答應了我捐獻的請求。

手術很成功。

媽媽，終于變健康了。

我蒼白著臉，笑出了眼淚。

“孟總，對于救下孟夫人的孤兒，您有何安排呢？”

“孟家會重新將她送回福利院嗎？請正面回答一下。”

媒體們擠在醫院門口，閃光燈晃到人睜不開眼。

媽媽煞白著臉。

孟總緊蹙眉頭，嘆了口氣，抬手示意保鏢把我扔進車里。

車輛里寂靜無聲，充斥著無形的壓抑。

我屏住呼吸，將自己蜷成一團。

偷偷抬頭，透過后視鏡看媽**臉。

視線相匯，媽媽呼突然呼吸急促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
孟總猛地叫人剎車，陰沉著臉叫人把我塞進后備箱。

我抱住自己膝蓋，蜷縮著躺進后備箱。

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。

車輛猛地加速，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涌。

我掐著掌心，不敢出聲。

心里卻有些雀躍。

去孟家，是不是意味著我在死前可以多看媽媽幾眼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