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園·初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顧清辭照例煎藥、服藥。，溫?zé)釓奈咐锫娱_來。連續(xù)兩日服藥，身體已經(jīng)有了微妙的變化——雖然依舊咳，但不再整夜盜汗，手腳也不再冰冷如鐵。。面色依舊蒼白，但唇上終于有了一點血色，不再像死人。。說是干凈，也不過是冷宮里漿洗過無數(shù)遍、泛著毛邊的舊衫。但比起昨天那件沾血的，已經(jīng)體面多了。“王嬤嬤，”她推開門，“御花園怎么走？”，聞言手一抖，菜葉子掉了一地?！吧?、沈答應(yīng)，您要去御花園？不能去？能，能……”王嬤嬤擦了擦額頭的汗，“陛下說了您可以走動。只是……御花園里常有各宮娘娘們在，您這身份……我的身份是答應(yīng)?！鳖櫱遛o淡淡道，“見了高位妃嬪行禮便是，有什么問題？”，最終給她指了路。，從冷宮過去要經(jīng)過永巷和一道月華門。顧清辭走得不快，沿途欣賞這座陌生又熟悉的皇宮——說陌生，是因為她第一次親眼看見；說熟悉，是因為原書里對這些宮殿有過描寫。，偶爾有宮女端著水盆進(jìn)出。看見她，都露出好奇的眼神。。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御花園比她想象中更精致。假山疊石，曲徑通幽，幾株早梅已經(jīng)開了，暗香浮動。園中有一方小池，池水清澈，幾尾錦鯉悠閑地游動。
顧清辭在池邊的石凳上坐下，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清冷，帶著梅花和泥土的氣息。沒有消毒水，沒有實驗室的熒光燈，但意外地讓人平靜。
她剛坐下沒多久，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喲，這是哪宮的妹妹？怎么面生得很？”
聲音嬌滴滴的，帶著一股刻意的甜膩。
顧清辭回頭，看見一個身穿粉色宮裝的年輕女子，身后跟著兩個宮女。這女子圓臉杏眼，長相嬌憨可愛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——但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張揚(yáng)。
她認(rèn)出來了。
麗嬪，沈氏。原書里的小白反派，被淑妃當(dāng)槍使的蠢角色。
“臣妾沈答應(yīng)，見過麗嬪娘娘。”顧清辭站起來，依禮行了半蹲禮。
“沈答應(yīng)？”麗嬪歪著頭想了想，“就是冷宮那個？”
“是?！?br>“哎喲，還真是你呀?！丙悑謇@著顧清辭轉(zhuǎn)了一圈，眼神從上掃到下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，“聽說你昨天救了***？還見了陛下？”
消息傳得真快。顧清辭在心里想。
“運氣好罷了。”
“運氣好？”麗嬪掩嘴笑了，“一個冷宮出來的病秧子，運氣再好能好到哪兒去？本宮勸你啊，別以為陛下多看了你一眼，就能飛上枝頭了。這后宮里頭，摔死的比飛上去的多?！?br>顧清辭沒有接話。她知道麗嬪這種人的套路——你越接話，她越來勁。
果然，見她不說話，麗嬪反而更來氣了。
“怎么？本宮說話你當(dāng)耳旁風(fēng)？”她的聲音拔高了，“本宮可是嬪位，你一個答應(yīng)，見了本宮連個笑臉都沒有？”
“娘娘教訓(xùn)得是?！鳖櫱遛o微微低頭，語氣平淡，“臣妾身體不適，怕笑得不好看，沖撞了娘娘。”
麗嬪被噎了一下。
她本來準(zhǔn)備了一肚子羞辱的話，但對方像一團(tuán)棉花，打上去毫無反應(yīng)。這讓她很不爽。
“你——”她剛要發(fā)作，身后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。
“麗嬪妹妹，一大早的，什么事這么大火氣？”
顧清辭抬眼。
一個女人從假山后面走出來，身穿鵝**宮裝，眉眼溫婉如畫，嘴角**淡淡的笑意。她走路的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從容，像一幅行走的工筆畫。
不需要原**憶，顧清辭也知道她是誰。
賢妃，林婉清。原書的女主角，擁有劇情氣運的那個女人。
“賢妃姐姐。”麗嬪的氣焰瞬間矮了三分，連忙行禮。
賢妃微微點頭，目光落在顧清辭身上，笑意不減。
“你就是沈答應(yīng)？昨天救了***的那位？”
“臣妾見過賢妃娘娘?！鳖櫱遛o再次行禮。
“不必多禮?！辟t妃的聲音像春風(fēng)拂面，“本宮聽說你身子不好，怎么到御花園來了？”
“太醫(yī)說要適當(dāng)走動，有助于康復(fù)?！?br>“哦？”賢妃的眉毛微微一動，似笑非笑，“倒是個懂醫(yī)理的。本宮聽說，你昨天在太醫(yī)署，連張?zhí)t(yī)都拿你沒辦法？”
這話說得好聽，但意思很明白——你一個冷宮答應(yīng)，在太醫(yī)署鬧事的事，已經(jīng)傳遍了后宮。
顧清辭垂眸：“臣妾只是取藥治病，不敢鬧事?！?br>賢妃看了她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是個乖巧的?！彼D(zhuǎn)向麗嬪，“麗嬪妹妹，沈答應(yīng)身子弱，你別嚇著她。走吧，陪本宮去賞梅?！?br>麗嬪不甘心地瞪了顧清辭一眼，但還是乖乖跟著賢妃走了。
走出幾步，賢妃忽然回頭，看了顧清辭一眼。
那一眼很輕，很淡，但顧清辭讀懂了其中的意思——她在掂量自己。
顧清辭目送兩人離開，重新坐回石凳上。
手心又出汗了。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賢妃給她的感覺比淑妃更危險。
淑妃的惡是外露的，像一把刀，你能看見刀刃。賢妃的惡是藏在笑里的，像一杯看似清澈的水，喝下去才知道有毒。
原書里，賢妃靠著“氣運”一路開掛，所有陷害她的人都會倒霉。沈答應(yīng)這種炮灰，連當(dāng)她的對手都不配，只是被牽連而死。
但那是原書?，F(xiàn)在是顧清辭在寫新劇本。
她在御花園坐了小半個時辰，期間又有幾個低位妃嬪經(jīng)過，看見她，竊竊私語幾句，但沒人上來搭話。
顧清辭不在意。她今天來御花園的目的已經(jīng)達(dá)到了——不是賞花，是露面。
她必須讓后宮的人知道：冷宮里出來了一個沈答應(yīng)。她不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
這樣才能在接下來的棋局里，不被當(dāng)成可以隨便捏死的棋子。
她站起來，準(zhǔn)備回去。
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她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。
不是宮女太監(jiān)的那種好奇，而是一種更沉、更重的注視，像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。
她下意識抬頭，看向御花園西北角的望月閣。
閣樓的窗戶開著，但里面空無一人。
錯覺嗎？
她搖了搖頭，扶著池邊的欄桿慢慢往回走。
望月閣二層。
蕭衍收回目光，將半開的窗戶合上。
他今天沒有穿龍袍，只著一件玄色常服，腰間束著墨玉帶。從閣樓上俯瞰，御花園一覽無余。
他看見了沈答應(yīng)與麗嬪的對話，看見了她對賢妃行禮時的不卑不亢，看見了她獨自坐在池邊的背影——單薄得像隨時會被風(fēng)吹走，卻挺得筆直。
“影。”他低聲說。
黑衣人出現(xiàn)在身后。
“麗嬪今天的話，是誰教的？”
“回陛下，麗嬪近日與淑妃走動頻繁。”
蕭衍沒有表情。
“賢妃呢？她怎么也在御花園？”
“賢妃每日這個時辰都會來御花園賞梅，已有半年?！?br>半年。蕭衍在心里默念。一個妃子每天固定時間來同一個地方，要么是真愛梅花，要么是在等某個人。
他想起賢妃看沈答應(yīng)的那一眼——不是好奇，是評估。
他忽然開口：“傳旨下去，今晚朕去冷宮。”
影微微一頓：“陛下，冷宮……”
“怎么，朕不能去？”
“屬下不敢?！?br>蕭衍轉(zhuǎn)身下樓。
他沒有解釋為什么要去冷宮。也許只是想看看那個女人喝了雪靈子之后氣色如何，也許是想問問她怎么敢跟太醫(yī)署叫板。又或者，他需要一個理由離開御書房——那里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還有，她是唯一一個看他像病人而不是**的人。
這個理由，夠了。
顧清辭回到冷宮時，發(fā)現(xiàn)門口多了一筐炭。
上好的銀絲炭，比王嬤嬤昨天換的那些高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“誰送的？”她問王嬤嬤。
“***派人送來的?！蓖鯆邒呖s著脖子，眼神復(fù)雜——她在這個冷宮待了五年，從沒見過太監(jiān)總管往這兒送東西。
顧清辭彎腰摸了摸那些炭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
第一步的棋子，已經(jīng)動了。
她正要進(jìn)屋，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小太監(jiān)氣喘吁吁地跑來，尖著嗓子喊：“沈答應(yīng)——陛下口諭，今晚駕臨冷宮，請沈答應(yīng)準(zhǔn)備接駕！”
王嬤嬤手里的菜籃子又掉了。
顧清辭愣了一瞬。
**要來冷宮？
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洗得發(fā)白的舊衣裳，又看了一眼冷宮破敗的院子。
“知道了?！彼f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但她的心跳，已經(jīng)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