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門開了。
一個穿制服的阿姨站在門口，看到沈承遠先點了個頭，然后視線落在我身上。
停頓了一下。
又落在我手里那條甩尾巴的草魚上。
停頓了更久。
"這位是……"
"我兒子。"沈承遠說，"大少爺。"
阿姨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。
那是一種試圖保持職業微笑但面部肌肉明顯在**的樣子。
"大……大少爺好。"
"阿姨好！"我熱情地把魚往前遞了遞，"剛從塘里撈的，晚上清蒸紅燒都行！"
魚尾巴配合地甩了她一臉水。
阿姨：" ……"
我被領進了客廳。
客廳很大。
我目測了一下，大概能放三個魚塘。
沙發是白色的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曬得黝黑的胳膊，沾著魚鱗的汗衫，還有拖鞋上那根閃閃發光的鐵絲。
"我是不是該……"
"念瑤！"沈承遠朝樓上喊了一聲。
樓上傳來一個聲音，懶洋洋的："干嘛啊爸，我在直播呢。"
"下來。"
"等一下嘛，這局還沒打完……"
"現在。"
沈承遠的語氣重了一些。
樓上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。
一個女孩出現在樓梯口。
我第一眼的感受是——白。
真白。
白得發光的那種。
跟我比起來，我倆站一起估計跟黑白配似的。
她穿著一套明顯很貴的居家服，頭發隨意扎著，手里還拿著手機。
眼睛往下一掃，先看到了我。
愣了一秒。
然后看到了我手里的魚。
又愣了一秒。
"爸，你從哪撿了個……"她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"賣魚的？"
沈承遠揉了揉眉心。
"這是你弟弟。"
安靜。
第二次今天這種安靜。
沈念瑤站在樓梯中間，維持著俯視的姿勢，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，再從震驚變成——
"啥？！"
她三步并兩步沖下樓，拖鞋差點甩飛。
到我面前站定。
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
我也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"你就是……那個被媽帶走的……"
"對。"我點頭，順手把魚舉了舉，"姐，初次見面，帶了條魚，四斤半。"
她盯著那條魚看了三秒。
魚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她扭頭看向沈承遠，表情寫滿了不可置信。
"爸，你確定這是我弟？不是來送外賣的？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好吧，確實有點像。
第三章
洗了個澡。
換了身衣服。
沈承遠讓阿姨拿了一套他的舊衣服給我穿。
西裝褲、襯衫、皮帶。
我站在鏡子前面看了看。
襯衫有點大，袖子長了一截。褲子也肥了一圈。
但至少干凈了。
我把袖子挽了兩下，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。
出去的時候，沈念瑤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。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"嗯，洗干凈了像個人了。"
"謝謝姐夸獎。"
"沒夸你。"
我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。
這沙發是真軟，整個人陷進去，**找不到著力點。
我坐了三秒就站起來了。
太軟了。不舒服。
跟我在家坐的木板凳完全是兩個概念。
沈念瑤看著我的動作，嗤笑了一聲："坐不慣？"
"你這沙發有問題。"我認真地說，"坐久了腰椎要出毛病。"
"那是意大利進口的。"
"那意大利人腰不好。"
她翻了個白眼。
手機屏幕上閃著消息，她低頭噼里啪啦回了幾條，嘴里嘟囔著："煩死了，明天還要補課。"
"補啥課？"
"數學。"她頭也沒抬，"下周期末考。"
"高幾？"
"高三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考得咋樣？"
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"還行吧。"
這個"還行吧"的語氣，我太熟悉了。跟我當年跟我媽說"魚塘沒出問題"結果死了一池子魚時的語氣一模一樣。
"多少分？"
"你管那么多干嘛？"她聲音高了一度，"你又不是我爸。"
行吧。
不問了。
這時候沈承遠從書房出來，手里拿著個文件夾。
"牧牧，過來。"
我跟著他進了書房。
書房很大，一整面墻都是書柜。
我掃了一眼，基本是經濟管理類的。
還有一排相框。
我湊近看了看——全是沈念瑤的照片。
從小到大，鋼琴比賽、舞蹈表演、馬術、高爾夫。
每張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