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一下衣服"。一個是讓我閉嘴的時候——"你是我老婆，別讓外人看笑話"。
我回了一個字。
"好。"
他大概覺得這個"好"是妥協的意思。
但我只是不想在微信上跟他爭。
下午兩點，我正準備去樓下買杯咖啡。
電梯門開了。
周母站在里面。
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外套，提著一個保溫桶。
看見我，先是一愣，然后擠出一個笑。
"瑤瑤？你怎么在公司？"
"來參加月會，媽。"
她的笑僵了一下。
"我來給然然送湯。他最近太忙了，吃不好。"
她的眼神掃過我身后的走廊，試探性地問：
"瑤瑤，你是不是跟然然鬧別扭了？"
"沒有。"
"那……月會你說什么主題來著？"
"采購標準透明化。"
她點了點頭，但眼睛里全是不安。
"瑤瑤啊，有什么事回家說。公司是公司，家是家。然然壓力大，你別給他添亂。"
我看著她。
五年了。每次她來，說的都是差不多的話。
"然然壓力大。"
"你要體諒。"
"家丑不可外揚。"
她從來不問我壓力大不大。
"媽，我沒有要添亂。我提了個正常議題。"
她的表情松了一些，但還是不放心。
"那你說完就好了啊，別扯到別的。你們年輕人吵架歸吵架，但別在公司——"
"媽。"我打斷她。"我知道分寸。"
她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什么。
轉身去找周然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保溫桶在她手里輕輕晃著。
她一個退休教師，六十多歲了還在給兒子送湯。
但她從來沒給我送過一次。
我不怪她。她不是壞人。她只是覺得，兒媳婦照顧兒子是天經地義的。反過來就不需要了。
電梯門重新打開的時候，李姐從里面出來。
"你婆婆來了？"
"來送湯的。"
"她知道月會的事了？"
"知道了。但她不知道PPT的內容。"
李姐沉默了一下。
"做好準備。她可能會去跟周總說。"
"我知道。"
我看了一眼手機。
周然的微信頭像亮了。
正在輸入……
然后消失了。
他大概在斟酌怎么跟我攤牌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攤牌的人不是他。
她的對峙，他的沉默
下午三點。
周然終于來找我了。
不是微信，是直接走到李姐辦公室門口。
他的臉色不太好。襯衫袖子卷到了手肘，像是剛跟人吵完。
"蘇瑤，出來一下。"
我跟李姐點了個頭，走出去。
他站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口。這是公司里最沒有攝像頭的地方。他選位置倒是很熟練。
"我媽跟我說了。你月會到底想干嘛？"
"我跟媽說了，正常議題。采購標準。"
他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蘇瑤，你跟我裝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搞什么？李姐幫你排PPT的事，你以為我一點風都沒聽到？"
我看著他。
他知道了。不知道具體內容，但知道PPT不簡單。
"你聽到什么了？"
"別跟我繞彎子。"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聲音。"我告訴你，月會**要是敢搞事，你自己想清楚后果。"
"什么后果？"
他沉默了兩秒鐘。
"蘇瑤，我們結婚五年了。你要把這個家拆了？"
我差點笑出來。
一個偷偷給別的女人買衛生巾、煲排骨湯、送一萬二手機的人，跟我說"你要把這個家拆了"。
這個家是我拆的嗎？
"周然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"你說。"
"你上周四下午四點十七分在干嘛？"
他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"開會。"
"哪個會議室？"
"三樓的。"
"三樓會議室上周四下午三點就鎖了。行政部的記錄我查過了。"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"那我記錯了，可能是在工位上處理文件。"
"你四點十七分在超市。買了排骨、香菜、老姜、紅棗、枸杞。小票我拍了照。"
他不說話了。
"那些東西沒有進過咱們家的廚房。"
他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指節頂著布料，一下一下地動。
"是幫同事帶的。"
"哪個同事？"
他抬起頭，直視我。
"譚倩感冒了，我順路幫她買點菜，這有什么問題？"
"你幫她買菜。幫她買衛生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