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跪在喜堂中央，額頭磕得砰砰響。
“世子饒命！老夫人饒命！奴才都是聽表小姐吩咐！”
薛云姝撲過去想堵他的嘴，被周硯一腳踢開。
裴行舟死死盯著小廝：“說清楚?！?br>小廝抖著開口：“昨夜是表小姐讓奴才在陸姑**安神湯里下藥，又叫人把一個賭鬼從后門帶進陸家。陸姑娘昏過去后，表小姐親手扯了她的玉佩，塞到賭鬼身上。”
“侯府的人趕到時，那賭鬼就按表小姐教的，說他和陸姑娘早有私情?！?br>滿堂死寂。
裴行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薛云姝尖聲道：“你胡說！你被陸嫵收買了！”
小廝哭得更兇：“表小姐，您不能不認啊！您說只要毀了陸清梨，世子夫人的位置就是您的。您還說陸夫人已經答應了，陸姑娘就算喊冤，也沒人信她！”
陸母猛地抬頭：“云姝！”
薛云姝眼見瞞不住，索性指著陸母哭喊：
“你別裝好人！不是你說清梨軟弱無用，嫁進侯府也只會被人欺負嗎？“
‘不是你說我比她懂事，比她會討人喜歡嗎？”
陸母臉色慘白。
就在這時，陸父忽然開口：“阿嫵?！?br>他終于肯叫我的名字。
聲音放得極輕，像極了慈父。
“你鬧也鬧夠了，隨父親回家。清梨身子弱，經不起你這般折騰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她身子弱，你們還讓她跪在喜堂前？”
陸父臉色一僵。
陸母哭出聲：“我們也是沒法子。侯府逼得緊，云姝又救過侯夫人，清梨不懂事，我們只能先委屈她。”
“委屈？”
我輕輕重復，抬手扯開袖口。
手臂上新舊傷痕交錯。
有鞭痕，有**，還有香灰燙出來的疤。
滿堂抽氣。
薛云姝眼神閃躲。
我看著那些傷，心口像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塊。
清梨最怕疼，小時候繡花扎破手指，都要紅著眼睛讓我吹半日。
這三年，她到底怎么熬過來的？
周硯跪到我面前，雙手奉上一個染血的錦囊。
“姑娘，這是啞婆從二姑娘枕下找出來的?！?br>我接過。
里面是一封皺巴巴的**。
字跡是清梨的。
姐姐，我知道你不是走了。
娘說你是為了我才沒的。
她說我若聽話些，你就不會被關進佛珠里。
姐姐，我不敢疼。
我怕你聽見，會怪我沒用。
今**們要把我送去侯府認錯。
我不想去。
可娘說，只要我跪下，陸家就能好，表妹也能有個歸宿。
姐姐，我是不是很壞？
我明明想你回來，又怕你回來后看見我這樣，會不要我。
最后一行，更是被血浸得模糊。
姐姐，你若還在，能不能再疼我一次？
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原來清梨不是不反抗。
她是在替我贖罪。
可她有什么罪？
我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寒意。
“誰打的？”
無人說話。
我看向薛云姝。
她立刻搖頭：“不是我！是她不聽話，陸夫人才……”
陸母臉色大變：“云姝！”
好。
我懂了。
我抬腳走向陸母。
陸父上前攔我：“阿嫵，她是***！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所以呢？”
陸父沉聲道：“天下無不是的父母?！?br>我笑出了聲。
“那今日，我就做個不是人的女兒?！?br>話音落下，周硯身后兩人上前，直接按住陸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