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虧就醫(yī)及時，沒什么大事。

我連連感謝，將醫(yī)生說的話仔細(xì)記住。

兒子慘白著臉色。

似乎對自己信任父親有了些疑惑。

他知道自己過敏原本不想吃，但是顧少華沒聽清，將一塊豆餅塞他嘴里。

他見父親這樣，以為是不過敏了，全然相信父親。

卻沒想還是進(jìn)了醫(yī)院。

婆婆拿起水壺起身。

“我去接水。”

我見她去得有點久，出去尋找。

在拐角處聽見了他們爭吵的聲音。

“少華啊，你可不能這樣做了，你怎么能自己兒子的事都不緊著點。”

顧少華神色愧疚。

“媽，我都知道，但你也清楚念秋能干，這些事她能解決，不像云云那么需要我。”

我掐著手指，正打算上前理論，卻聽婆婆話鋒一轉(zhuǎn)。

“你啊，當(dāng)初眼睛受傷，明明治好了還裝這么多年，那天要不是**差點摔死，你都不會出手。”

“還別人的恩，還了五年，五年你的津貼都給了她，該結(jié)束了。”

我徹底愣在原地。

三年前，家里出了大事。

孩子還小，我爸爸得了重病。

顧少華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寄回來津貼了，迫不得已之下，我想找他借錢，給我爸做手術(shù)。

婆婆體恤我?guī)藓驼疹櫢赣H難，答應(yīng)幫我去問問，去找錢。

可她回來后，只是一臉難過。

“少華的眼睛還沒治好，他也沒有存下什么錢，這才一直沒有寄回津貼。”

我心下失望，但也知道病痛難受。

特別是像顧少華這樣，有一番抱負(fù)的人，失去眼睛該有多痛苦。

所以我只能體恤。

只能認(rèn)栽，麻繩專挑細(xì)處斷。

苦熬。

讓顧少華先拿津貼治好眼睛。

為了湊齊爸爸的醫(yī)療費，我一個人忙上忙下，早上去殺豬，下午去割草，一點一滴湊起來。

我的兒子就在我的背上，度過一天又一天。

然而最后，還是沒能看到父親康復(fù)。

一捧黃土送走了他。

我分不清什么感覺，痛苦還是麻木。

我只覺得背又彎了幾分。

誰曾想，一個是知道我無比辛酸的婆婆，她放任我的痛苦，眼睜睜看著我在痛苦里掙扎，縱容他的兒子。

一個是我的丈夫，明明該一同養(yǎng)家的，卻將責(zé)任全推給了我，將津貼全給了別人。

那我算什么。

真可笑啊。

婆婆拉扯著顧少華。

“你多照顧下念秋，五年要扛起一個家哪里那么容易。”

顧少華連連點頭。

“媽，你放心，我都知道，岳父那件事是我的錯，我以為不是什么大病，云云剛失去哥哥又需要大用錢，你放心，我以后會好好彌補(bǔ)念秋的。”

婆婆這才安心，拿起水壺準(zhǔn)備出來。

她推開門，徹底傻了眼。

顧少華見母親站在門口不走，疑惑不已。

“媽，怎么了。”

他往前走了幾步，與我四目相對，手里的衣服拿不穩(wěn)掉落在地。

“念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