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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負繁花,再無歸期
傅時安抱著沈曼衣的溫柔,貶妾為妻時的冷漠。
看著我被打時的無動于衷,還有沈曼衣掐住我脖子時的兇狠。
最后出現在我腦海的是,傅時安站在火堆旁眼中轉瞬而逝的不忍。
不忍?
要是他真的不忍,又怎么會任由我被打,被污蔑。
怎么會下令點火?
那眼底的一絲不忍,也應該只是他虛偽的偽裝罷了。
我放下粥碗靠在床頭,閉上眼
疲憊如潮水一般涌來,連日的驚嚇與傷痛讓我心力憔悴。
我想睡著,這樣就能逃離片刻。
但我越想睡越清醒,傅時安的臉,沈曼衣的笑,將士們的冷眼一幕幕在我眼前盤旋。
不知過了多久,迷迷糊糊間,我仿佛看到墨兒小小的身影朝我跑來,
“娘親,娘親……”
我心頭一暖,想要伸手抱住他,可眼前的身影卻突然變得模糊。
墨兒的聲音漸漸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傅時安冰冷的聲音,
“貶妻為妾,圣旨已下?!?br>
我猛地驚醒,心口劇烈跳動,額頭上滿是冷汗。
窗外天色已經微亮,一夜無眠,只余下滿心的荒蕪和疲憊。
起身時,后背的傷口依舊疼得厲害。
我咬著牙,簡單打理了一下自己,換上姜宇言送來的干凈素衣。
走出房間,姜宇言已經在外間等候,見我出來,躬身行禮:
“公主殿下,晨起安好?”
“嗯。”
我淡淡應道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我猶豫了許久,終究還是開口問出了藏在心底的疑問,
“姜宇言,你……你們是何時開始跟著我的?”
“為何前幾日我在軍營受辱、被打時,你們沒有出現?”
這問題壓在我心里一路,我實在想不通。
父皇留下的暗衛,為何會眼睜睜看著我受盡苦楚,直到我瀕臨死亡才出手相救。
姜宇言聞言,身形微微一僵,隨即躬身垂首,語氣帶著愧疚:
“殿下恕罪,臣等一直暗中隨行,未曾遠離。”
“只是臨行前,先帝曾留下遺命,讓臣等只在殿下性命垂危、遭遇致命危險時方可現身。”
“其余時候,不得干預殿下的任何事,亦不得暴露行蹤。”
我愣住了,父皇的遺命?為何會是這樣?
似是看穿了我的疑惑,姜宇言繼續低聲道:
“先帝深知陛下對殿下心存芥蒂,亦知傅將軍……心思難測。”
“先帝擔心臣等過早現身,反而會讓陛下和傅將軍心生忌憚,對殿下下手更狠,故而才定下此規矩?!?br>
“只求能在關鍵時刻保住殿下性命。前幾日,殿下雖受辱、被打,但性命無憂,臣等不敢違逆先帝遺命,只能眼睜睜看著?!?br>
“臣雖心如刀絞,卻無能為力。直到昨日,傅將軍下令點火,欲置殿下于死地,臣等可現身,救殿下于危難之中?!?br>
原來如此。
我怔怔地站在原地,心口堵得厲害。
父皇用心良苦,我懂。
他是怕我太過順遂,不懂人心險惡。
怕暗衛時時護著我,反而讓我成為哥哥和傅時安的眼中釘,最終落得更慘的下場。
他是想讓我經歷磨難,學會成長,學會自保。
可這份用心良苦,代價太大了。
大到我差點失去性命,大到我被最愛的人傷得遍體鱗傷,大到我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