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她成了透明人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沈梔走進辰宇集團的辦公樓。
她在這個地方待了三年。從最初租在城中村里的兩室一廳，到現(xiàn)在整整占了兩層寫字樓，每一次搬遷、每一次擴張的選址方案都是她做的。
前臺小姑娘看見她，叫了一聲"嫂子好"，又趕緊改口："沈，沈總好。"
沈梔點了下頭，往里走。
走到二樓轉(zhuǎn)角的時候，她的腳步停了。
她的辦公室在二樓最里面那間，靠窗，能看到寫字樓對面那棵銀杏樹。三年來她每天早上推開那扇門，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那棵銀杏，從嫩綠看到金黃，再看到光禿禿的枝椏，如此循環(huán)了三輪。
現(xiàn)在那扇門開著，里面?zhèn)鞒龈吒仍诘匕迳系穆曇簟?br>沈梔走過去，站在門口。
林雅正坐在她的椅子上，對著她的電腦屏幕，桌上擺著一杯剛泡的咖啡，旁邊放著一盒拆封的進口手工巧克力。她的私人物品，那個放著文具和便簽的收納盒，被挪到了墻角地上，和幾個紙箱堆在一起。
"沈姐來了？"林雅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笑容周到而無辜，"宋總說您最近身體不好，讓我暫時用一下您這間辦公室，方便跟他開會討論。"
沈梔看著自己的收納盒被塞在墻角，里面那支她用了五年的鋼筆歪歪斜斜地戳出盒子外面。
"我的東西，什么時候搬的？"
"昨天晚上，慶功宴結束之后。"林雅低下頭理了理桌上的文件，語氣里有一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坦蕩，"行政部的小劉幫忙搬的，我跟他說輕拿輕放，應該沒弄壞什么。您看看要不要清點一下？"
沈梔沒動。
走廊上陸續(xù)有同事經(jīng)過，投來目光，又迅速移開。有兩個年輕姑娘走過去之后，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，另一個捂著嘴笑了一聲。沈梔聽不清內(nèi)容，但那種壓低的竊笑聲她很熟悉。
她蹲下去，把那支鋼筆拿起來，塞回收納盒，端著盒子站起身。
"沈姐，三樓有間空的小會議室，您可以先湊合用。"林雅的聲音跟在后面，不高不低，正好讓走廊上路過的人都能聽見，"要不我?guī)湍徇^去？"
"不用。"沈梔端著盒子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過行政區(qū)的時候，她注意到周姐在辦公桌前愣著。周姐跟了辰宇三年，從最早那間城中村的兩室一廳就在了，公司的行政采購和人事全是她一個人扛下來的。
周姐看見沈梔端著自己的東西走過去，張了張嘴，又把頭低下去，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夾，手上的動作亂七八糟，把一沓**碰掉在地上也沒撿。
沈梔走到三樓那間小會議室。六平米，一張折疊桌，兩把塑料椅，窗戶對著消防通道。
她把收納盒放在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來。
手機響了。唐薇的電話。
"梔梔，我剛看到辰宇的公眾號推了昨晚慶功宴的文章。"唐薇的聲音劈頭蓋臉就炸過來，"你看了嗎？通篇都在寫那個林雅是什么功臣元勛，配了八張照片，六張都有她，你的名字一個字都沒有。你老公是不是瘋了？"
"我看了。"
"你看了你還這么平靜？沈梔你能不能有點脾氣？那份企劃書是你躺在病床上寫完的，你的孩子沒了，他連句人話都不說，轉(zhuǎn)頭把功勞全記到秘書頭上？你嫁的是人嗎？"
"唐薇。"
"你別唐薇唐薇的，我告訴你，這事?lián)Q成我，我今天就去律師事務所。"
"我知道。"沈梔的聲音很輕，"但不是現(xiàn)在。"
唐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你到底在想什么？"
沈梔沒有回答。
窗外消防通道的鐵欄桿上停著一只灰撲撲的麻雀。她看著那只麻雀跳了幾下，飛走了。
"我在想一件事。"她說，"三年前他說要創(chuàng)業(yè)的時候，有一筆啟動資金，你還記得是從哪來的嗎？"
"你問這個干嘛？"
"隨便問問。"
"不是你那個遠房親戚借的嗎？好像是個表叔還是什么的。"
沈梔沒再說話，過了幾秒說了句"先掛了"，就把電話放下了。
她從收納盒里翻出一個老舊的牛皮紙信封。信封邊角已經(jīng)卷了，用一根橡皮筋箍著。她捏了捏信封的厚度，又放回盒子底部。
下午兩點，沈梔接到行政部通知，說有個合作方的貨出了問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