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似的。”
她溫柔的視線落在我身上，化作一聲嘆息：“昭昭，委屈你了。”
03
人活于世，原本就有諸多身不由己。
譬如我娘曾是宗室貴女，從前十指不沾陽**，卻不得不隨著我爹駐守邊關(guān)十余年，嬌嫩的臉上滿是風(fēng)霜雕琢的印跡。
又譬如我，曾經(jīng)想做征戰(zhàn)四方的雄鷹，如今卻只能十里紅妝，嫁給了顧淮景。
無論皇帝如何看待顧淮景，帝王的體面都是最要緊的事情。
所以這場婚事辦得極盡奢華。
饒是我在馬背上長大，身子健壯，可折騰了一天，也累得夠嗆。
好容易回到了房中，按照教習(xí)姑姑的叮囑，不能掀蓋頭，也不能隨意走動。
只能乖乖坐著，等我那個從未謀面的夫君。
只是左等右等，他都沒有來。
紅燭快要燃盡，我實在撐不住，褪了衣裳，鉆進(jìn)被子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。
半夢半醒間，有人邁著踉蹌的腳步，跌跌撞撞走到我身邊。
濃濃的酒意撲面而來，他的臉在我面前半尺處停住，溫?zé)岬臍庀⒎鬟^我的臉頰。
他似乎打量了我一陣，才失望地說：“蒲柳之姿，當(dāng)真是半點都比不上婉貞。”
我沒有睜眼，只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娘親早就派人打聽過，顧淮景有個白月光，叫宋婉貞。
那姑娘花容月貌，嫻淑端莊，琴棋書畫無所不通，是京城出了名的大美人。
他心悅她多年，一心求娶。
只是皇帝始終不愿為他賜婚。
不為別的，只為宋婉貞是丞相府的千金。
娘親說，陛下不喜顧淮景，自然是不愿讓他與丞相府結(jié)親的。
果然，就在他為顧淮景賜婚的當(dāng)日，他又下了一道圣旨。
將丞相府嫡女宋婉貞嫁與五皇子為妃。
聰明如顧淮景，豈能不知他不僅與心上人從此無緣。
就連**，怕是也沒了指望？
他心里的失落，不難想象。
04
翌日清晨醒時，看到顧淮景抱著手，靠在椅子上睡得正沉。
我不冷不熱同他打了聲招呼，便要出門尋些水來洗漱。
他攔住我，臉上的嫌棄不加掩飾。
“王府與你們邊關(guān)不同。入府前，宮里沒派人教過你規(guī)矩么？”
我微微一愣。
規(guī)矩自然是學(xué)過的。
只是當(dāng)日帶著滿腔委屈和憤怒聽課，宮里派來的姑姑說了一大通，我一個字都沒聽見。
更何況宮中規(guī)矩太復(fù)雜，我從沒接觸過這些，頭一次聽時，自然云里霧里，哪里記得住。
見我一臉茫然的樣子，顧淮景皺著眉嘆了口氣。
叫了丫鬟進(jìn)來伺候。
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丫鬟們擺弄，顧淮景見了，更是不悅，
“不會是個傻姑娘吧？”
我這才回過神來，瞪了他一眼：“從前我都是自己洗漱**，從沒讓丫鬟們伺候過，所以不習(xí)慣。”
他輕嗤：“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。”
我聳聳肩，懶得和他辯駁。
用了飯，便該依著慣例入宮拜見皇帝、皇后和太后。
顧淮景怕我出錯，便對我耳提面命了一番。
一路行到宮門口，落轎之前，他生怕我在眾人面前出丑，所以又再三叮囑我各種規(guī)矩。
我從善如流，一一記下。
然后跟在他身邊，小心翼翼地進(jìn)了宮。
這次進(jìn)宮果然出了些岔子。
只是出丑的人不是我，而是向來光風(fēng)霽月的顧淮景。
05
皇帝似乎故意要給三皇子難堪。
顧淮景迎娶我的這一天，也是宋婉貞嫁與五皇子的日子。
所以顧淮景帶著我剛剛走到太后宮前，迎面便看到了同樣入宮朝見的五皇子和宋婉貞。
不同于我和顧淮景寫在臉上的疏離，宋婉貞倒是和五皇子看起來十分親近。
他們來時攜著手，宋婉貞溫柔順從的目光始終落在五皇子的側(cè)臉上。
兩個人有說有笑，看起來十分恩愛。
顧淮景站在我身邊，面色陰沉地看著那對小鴛鴦，氣得攥緊了拳頭，渾身顫抖。
宋婉貞見到他時，愣怔了一會兒才回過神。
看著我和顧淮景之間明顯空出的一片距離，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顧淮景盯著她脖子上的幾道紅痕，眼神幽深莫測。
五皇子不加掩飾地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他。
氣氛實在有些尷尬。
我是最怕這種沒有人講話的場合，所以主動開口，向宋婉貞和五皇子問好。
不過并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