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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檀穿著從山里帶來的舊外套，走在商場明晃晃的燈光下，格格不入。
周敏拉著她逛了一家又一家店，不停地讓她試這試那，結賬的時候眼睛都不眨。
"檀檀，喜歡哪個就拿，別心疼錢。"
季檀看著試衣鏡里的自己——皮膚被山里的紫外線曬成了小麥色，身形瘦削但結實，眉眼間有種同齡女孩少有的凌厲感。
她選了三套——不多不少，全是素色，好搭配。
周敏眼眶又紅了："你小時候最愛粉色的裙子......"
季檀彎了彎嘴角："長大了。"
她沒說的是——粉色裙子在大山里活不過三天。
回到家，季檀把新衣服掛進衣柜。
打開衣柜的時候，她注意到一件事：衣柜隔板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，是長期放置物品留下的。
但現在衣柜是空的。
也就是說——這個柜子之前裝著別人的東西，是在她回來之前才被清空的。
季檀關上衣柜門，沒有多說什么。
晚飯時，季柏接了個電話。
他臉上的表情很微妙——皺著眉，但嘴角往下壓的弧度不像是煩躁，更像是心疼。
他拿著手機走進了自己房間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但季檀的耳朵很好使。
大山里的安靜夜晚，訓練出了她異于常人的聽力。
"......你別哭了......不是那個意思......我知道你委屈......等過段時間，我想辦法......"
季檀低頭扒飯，一粒米都沒剩。
第七天晚上，全家吃飯的時候，季柏開口了。
"爸，媽......小漫那邊，她朋友也不好一直收留她......"
筷子碰瓷碗的聲音停了一拍。
周敏看了一眼季檀，又看了看季永庭。
季永庭放下筷子，清了清嗓子："這事......檀檀剛回來......"
季檀咬著筷子頭，把碗里最后一塊***咽下去。
"讓她回來吧。"
三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。
季檀面不改色："這本來就是她的家。七年了，不能因為我回來就把人趕走。"
她聲音平靜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周敏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東西——愧疚、感激，還有某種說不清楚的如釋重負。
"檀檀，你不介意？"
季檀搖頭："不介意。"
她心里想的是——
你們想讓她回來，從接電話那天起就寫在臉上了。
與其讓你們偷偷摸摸地愧疚、背著我聯絡，不如大大方方把人帶回來。
擺在明面上的東西，才好控制。
第八天，宋漫回來了。
她站在門口，拎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，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，妝容精致，眼眶微紅。
"叔叔，阿姨......"她聲音里帶著鼻音，"我...我不知道該不該回來......"
周敏上前把她拉進來："回來就好，這里永遠是你的家。"
宋漫的目光越過周敏的肩膀，落在客廳沙發上的季檀身上。
兩個女孩對視。
宋漫先笑了——那種帶著討好的、小心翼翼的笑容。
"你就是......檀檀姐？"
姐。
季檀挑了下眉。
她們同歲。
"嗯。"季檀應了一聲，收回視線，繼續看手里的書。
那是一本高中物理教材。
她在山里只斷斷續續上到初中課程。要想在這座城市立足，學歷是第一塊磚。
宋漫在"叔叔阿姨"的招呼下坐到餐桌邊，周敏端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和糕點。
季檀注意到——那碟桂花糕，是周敏一大早去老字號排隊買的，限量款。
買的時候周敏說，"**愛吃。"
但季永庭對甜食過敏。
季檀翻了一頁書。
好的。
記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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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宋漫住了下來。
兩個女孩一個住儲物間改的小屋，一個住二樓朝南的大臥室——后者是宋漫的。
季檀沒提。
不是不在意，是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消耗**。
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和資源。時間用來補課，資源用來考上一所好大學。
住哪間屋子，對這兩件事沒有影響。
宋漫很"乖"。
每天早起幫周敏做早餐，碗刷得干干凈凈，垃圾主動下樓倒。
遇見季檀就笑著打招呼："姐，今天也在看書呀？要不要我幫你沖杯咖啡？"
季檀每次都搖頭："不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