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眼神不是愧疚，是嫌煩。
"林晚，你冷靜一點。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一身油煙味，像什么？"
"我這些年把你捧在手心里，你除了悶在廚房搗鼓那些配方，給過我什么？"
"瑤瑤至少懂我，知道心疼我。"
周瑤被他護在身后，低著頭不說話，但嘴角有一絲掩不住的得意。
我攥著臺面邊緣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"***，你看著我的眼睛說，這三十二家店，第一鍋湯底是誰熬的？第一張菜單是誰寫的？凌晨三點去**市場進貨的人是誰？"
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"行了行了，別翻舊賬。公司做大了，誰還記得誰熬的湯？沒有我拉投資、跑關系，你以為你一個人能開三十二家店？"
周瑤拉了拉他的袖子，撒嬌似地說："建國，別跟她吵了，吵贏了也不體面。"
***馬上換了一副溫柔面孔。
"好，不吵，咱們走。"
他摟著周瑤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才回頭丟下一句話。
"林晚，你搬出去吧。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。限你三天。"
后廚的排風扇還在嗡嗡轉。
醬料罐子整整齊齊排在架子上，每一個都貼著我手寫的標簽。
我摸了摸肚子。
三個月。
還沒來得及告訴他。
趙姐是第一個知道消息的。
她在林記老灶干了六年，從洗碗工做到前廳經理。我手把手教她排班、盤庫、處理客訴，她是店里除我之外最懂門道的人。
我打電話給她的時候，她正在二號店盤早上的貨。
"趙姐，建國把店轉給周瑤了。"
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"嫂子，你說什么？"
"所有店，股權，公章，賬戶，全轉了。"
趙姐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話。
"我現在就去找他。"
"別去。"
"你讓我別去？林晚你是不是傻？你八年的心血，你一鍋一鍋熬出來的東西，被人搶了你讓我別去？"
"趙姐，我說別去。"
她憋了半天，嗓子有點啞。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"我不知道。"
電話掛了之后，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。
中午的時候去了趟社區衛生站，拿了葉酸。大夫翻了翻我的檔案，抬頭問我最近有沒有休息好，我說還行。
下午兩點，***打來電話。
"你中午去了哪？吳媽說你沒回家吃飯。"
"不用你管。"
"林晚，你別鬧脾氣。該簽的字你簽了，該交的東西交了，以后咱們的關系該怎樣還是怎樣。我不會不管你的。"
"什么該交的東西？"
"配方。"
我笑了一聲。
"林記老灶三十二家店、六個系列、四十七道菜的配方，你也要交給她？"
"那些配方不是你個人的，是公司的。現在公司法人是瑤瑤，配方當然歸公司。你要是覺得不公平，我可以給你補償。"
"多少？"
"五十萬。"
八年。從一個二十平米的**館子，做到三十二家連鎖。最忙的時候我一天睡三個小時，手上全是燙傷的疤。
他說五十萬。
"***，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欺負？"
"我是在跟你商量！你要是不同意，那就走法律程序。公司現在是瑤瑤的，配方屬于商業機密，你不交，就是侵占公司資產。"
我的手攥著手機，青筋都鼓起來了。
"好。我考慮一下。"
掛了電話，我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對方接起來的時候，**音很嘈雜，像是某個大型后廚。
"林總，好久沒接到您的電話了。"
"幫我查一件事。查完了再聯系我。"
"明白。"
電話只有四十秒。
我把手機裝進口袋。
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家。在趙姐家的沙發上睡了一夜。
趙姐坐在地上給我削蘋果，削著削著手就停了。
"嫂子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別生氣。"
"說。"
"上個月***來二號店，帶著那個女人。他跟后廚的人說那是新來的投資人，讓大家以后聽她安排。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，想告訴你，但建國把我拉到一邊說是正常的商業合作，讓我別亂說話惹你多想。"
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，眼圈紅了。
"我該早點告訴你的。"
我接過蘋果，咬了一口。
"他騙你了，不怪你。"
"不是。"趙姐使勁搖頭，"我是怕。我怕告訴你之后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