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。
我站起來，膝蓋跪得發麻，白大褂的袖口都是汗。
那個實習護士靠在墻上，臉還是白的，看著我像看見了什么不尋常的東西。
"沈，沈醫生，你剛才的搶救好專業。"
"先觀察病人，十五分鐘一次生命體征，有變化隨時呼叫。"
我沒多說，轉身走了。
當天晚上的科室**會上，我聽說了這件事后續的版本。
"多虧顧主任及時趕到現場指導搶救，患者轉危為安。"
說這話的是心內科的一個年輕住院醫生。
顧川坐在主位上，微微點了點頭，像是在接受一句理所當然的贊美。
他今天下午根本不在住院部，他去市里開學術會議了，四點多才回來。
但沒人糾正。
連當時在場的那個實習護士，都只是低著頭玩手里的筆，一句話沒說。
散會后，我收拾東西往外走。
路過顧川的時候，他叫住了我。
"知吟。"
我停下來。已經很久沒聽他叫過我名字了，通常在醫院里，他只叫"沈醫生"或者直接連名帶姓"沈知吟"。
"今天下午三樓那個急救的事我聽說了。"他的聲音不大，好像是在給我面子，"你反應還挺快。不過以后遇到這種緊急情況，第一時間通知科室值班醫生，別自己逞能。你的執業范圍不涵蓋心內急救，萬一出了事你擔不起責任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說得對。"
他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，調了調手腕上的表，語氣松了一些。
"回頭你別老守在**病房了，有事護士會通知你。你也多干點正經工作，下周科里有個基層義診要派人去，你去吧。"
基層義診，就是去鄉鎮衛生院坐半天冷板凳，接幾個頭疼腦熱的村民，然后拍照發公眾號交差。科里沒人愿意去，每次都推給最沒話語權的人。
"好。"
我走出門。
蘇眠在電梯口等我。
她今天不值班，換了便裝，但看表情就知道她已經聽說了下午的事。
"我說你能不能有點脾氣？"她按電梯的力氣大得像要把按鈕摁碎，"你救的人，他拿去當自己的功勞，你就一個字都不說？"
"說了有用嗎？"
"沒用也得說。你不說，他就蹬鼻子上臉。"電梯到了，她一腳跨進去，"我剛才在護士站聽到王瑩跟幾個小護士講，說顧主任最近天天去特需病房照顧林婉月，體貼得不得了。你猜王瑩怎么說？"
"怎么說。"
"她說，有的女人就是沒本事留住自己老公的心。人林姑娘躺在病床上都比有些人站著招人疼。"
電梯門關了，蘇眠的聲音在金屬箱子里回蕩。
"王瑩是顧川的人，她說什么我不意外。"我靠著電梯壁，"你別替我出頭，他們現在巴不得我犯錯。"
"那你就打算一直忍？忍到什么時候？"
電梯到了一樓，門開了。
我走出去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"忍到不需要忍的時候。"
顧川讓我去基層義診，不是臨時起意。
那天我到了鎮衛生院才發現，義診的帶隊人是汪德勝。他見了我熱情得反常，一路噓寒問暖，問我**身體怎么樣了，問我在科里工作順不順心。
我應付了幾句。
義診快結束的時候，衛生院的院長拉著汪德勝去辦公室談事情，讓我在診室里收尾。
我剛把血壓計收進箱子，診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西裝，頭發梳得油亮，一股濃重的須后水味。
他在我對面坐下來，也不量血壓也不問診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。
"沈醫生，聞名不如見面。我是博濟藥業的區域經理，姓馬。"
我看著那個信封，沒動。
"馬經理找我有事？"
"也不算什么大事。"他把信封往我這邊推了推，"就是想跟沈醫生交流一下。我們公司有幾款新藥，想進仁和的采購名錄，之前跟顧主任談過幾次，顧主任一直很支持。這次來，是想請沈醫生也幫忙美言幾句。"
信封沒封口，里面露出一沓現金的邊角。
"顧主任讓你找我的？"
馬經理笑了笑，笑容很老練。
"顧主任說，科室內部的事您也有發言權。"
我把信封推回去。
"我沒有發言權。藥品采購的事找汪主任和藥劑科。"
他還想說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