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不在房間里，我看到了她床頭柜上的抽血化驗單。"
"怎么了？"
蘇眠皺著眉，像是在回憶那張化驗單上的數字。
"她白細胞計數、血紅蛋白、肝腎功能全部正常。我在腫瘤科待過三年，一個重癥病人的血常規長那樣，不對勁。"
我捏著豆漿杯，沒說話。
蘇眠看著我："沈知吟，我不是醫生，我看不懂病理報告。但血常規我看得懂。一個據說命快沒了的人，指標全是正常的，你覺得說得通嗎？"
我沒有回答。
樓梯間里的聲控燈滅了，我們兩個站在黑暗里，只有消防指示燈發出綠色的微光。
"別跟任何人說這件事。"
"我知道輕重。"蘇眠拍了拍我的肩膀，"你打算怎么辦？"
我喝了一口涼豆漿，是甜的，她特意加了糖。
"還不到時候。"
蘇眠似乎想再問什么，我已經推開消防門走了出去。
回到三樓六人間，我媽醒了，正艱難地擰開床頭柜上的保溫杯蓋子。
我走過去幫她擰開，扶她靠坐起來。
"媽，感覺怎么樣？"
"好多了，今天精神比昨天好。"她喝了兩口水，抬起頭看著我，"小川呢？他最近很忙吧？好幾天沒見他來了。"
"嗯，科里事多。"
"別怪他，當大夫的就是這樣。"她拍了拍我的手背，顴骨上的皮膚松弛粗糙，"你嫁了個好男人，以后好好過日子。"
我把保溫杯擰緊放回去，聲音盡量輕。
"嗯。"
出了病房，我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護士站的排班板上，我**名字后面，"用藥方案"一欄赫然寫著四個字：普通消炎。
我把白大褂的扣子扣好，往住院部辦公室走。
門口遇到了院辦的汪德勝，他是分管后勤和藥品采購的副主任。看見我，他搓了搓手，笑容掛在臉上，顯得又熱絡又假。
"沈醫生，這么早？找誰？"
"汪主任，我想問一下，我**用藥方案調整需要走什么流程才能申訴？"
他的笑容僵了一瞬，手又搓了兩下。
"這個嘛，用藥方案是主治評估和科室主任共同決定的，院辦這邊不太好干涉具體的臨床用藥。你要不跟顧主任再商量商量？"
"我商量過了。"
"那，那我也沒什么好辦法。"他往后退了半步，目光投向別處，"沈醫生，這種事你理解一下，我們做行政的，不好插手醫療口的業務。"
他說完就拐進了旁邊的電梯間，走得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。
我在門口站了十秒鐘，轉身往回走。
走過心內科診室的時候，副主任陳國偉正從里面出來。他五十出頭，頭發花白，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白大褂洗得發舊但熨得筆直。
他看見我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然后微微點了點頭，什么都沒說，徑直走了。
這個點頭很輕，輕到可以忽略不計。
但他從來沒跟我打過招呼。
三天后，住院部三樓出了一件事。
下午兩點多，心內科收治的一個急癥病人在走廊里突發心搏驟停。正趕上**時間，兩個科的值班醫生都在辦公室里交接，走廊上只有一個剛下夜班的實習護士。
我當時正從我媽病房出來，聽到走廊盡頭傳來推車翻倒的聲音和護士慌亂的喊叫。
跑過去的時候，病人已經倒在地上，嘴唇發紫，四肢抽搐。那個實習護士蹲在旁邊，手抖得連呼叫按鈴都沒按對。
我蹲下去，兩根手指搭上病人頸動脈。沒有搏動。
"去推除顫儀過來，心內科值班室拿腎上腺素，快跑。"
護士看了我一眼，愣了半秒，轉身跑了。
我把病人放平，開始做胸外按壓。
一百次。兩百次。
除顫儀到了，我貼上電極片，評估心律，室顫。
充電，放電。
病人的身體彈了一下，監護儀上的直線跳出了一個波形。
再次評估，還是室顫。
腎上腺素到了，我一手扯開包裝，劑量、稀釋、推注，動作連貫到連旁邊趕來的值班醫生都沒來得及插手。
第二次除顫。
波形恢復了。竇性心律。
我把病人的頭側過來，檢查了氣道，呼吸有了，雖然淺，但穩定。
這時候走廊上已經圍了一圈人。心內科的值班醫生跑過來接手，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張了張，沒說出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