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。"
發完，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。
隔壁床的老**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"燈太亮了"。
我伸手把我媽床頭的小燈關掉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，我堵在了神經外科辦公室門口。
顧川正在里面主持晨會，七八個醫生圍坐在長桌兩側，他站在白板前面，拿著記號筆圈畫下周的手術排班表，聲音沉穩有力，像個發號施令的將軍。
我推開門走進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過來。
年輕的住院醫盯著我，表情在驚訝和尷尬之間切換。年資高一些的主治扭頭看了顧川一眼，像是在等他發話。
顧川放下記號筆，臉上的溫度一瞬間降到了零。
"沈知吟，你來干什么？這是神經外科的晨會，跟你沒關系。"
"我找你說件事。"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，"我**靶向藥，為什么停了？"
他的下巴微微揚起來，手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"這是科室統一做的用藥調整，不是針對**一個人。特需病房資源緊張，優先保障重癥患者，你應該理解。"
"重癥患者？"我看著他，"林婉月比我媽更重癥？我媽是確診的晚期肺癌，靶向藥是主治方案的核心用藥。林婉月是什么病，需要占用特需病房一個月不出來？"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有人低下頭翻病歷，有人假裝整理桌面上的筆。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。
顧川的表情冷了下來。
"林婉月的病情是隱私，我沒有義務跟你解釋。你要是對用藥方案有意見，走正常流程打報告，別跑到我這里來鬧。"
"我不是來鬧的。我是來問我丈夫，為什么親手簽字停掉我**救命藥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但那種冷和硬，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"沈知吟，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在這個醫院里，我是科室主任，用藥方案由我負責。你是住院醫，你連處方權限都不夠。***主治方案是我批的，停藥也是我評估后的決定。你有意見，拿出你的專業能力來反駁我，不要在這里用家庭關系綁架醫療決策。"
最后四個字他說得很重，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。
旁邊那個剛入職半年的規培生小聲嘟囔了一句："顧主任說得對，得講專業。"
另一個主治低頭推了推眼鏡，沒吭聲。
我看著顧川。他的眼神里沒有愧疚，沒有猶豫，就像他簽字停藥的時候一樣干脆利落。
"你說得對，專業的事用專業解決。"我轉身要走。
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。
林婉月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開衫，披散著長發，一手扶著門框，一手捂著嘴，弱柳扶風地站在那里。
"川哥，會議室太悶了，我出來透口氣。"她眨了眨眼睛，目光從我身上掃過，然后露出一個溫順的笑，"嫂子也在啊。"
我沒答話。
她走到顧川旁邊，聲音輕柔得像在念**通知書："我剛才在走廊上聽到了一點，嫂子，你別生川哥的氣。他也是為了全科室的病人著想。如果是因為我占了病房讓阿姨受委屈了，那我搬出來就好，我去住普通病房也可以的。反正我的日子也沒幾天了。"
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，她從袖口抽出紙巾，輕輕按了按眼角。
顧川立刻拉過她的手："說什么搬出來，你好好養病，別亂想。"然后他轉頭看我，語氣硬得像下醫囑，"你看看，婉月都比你通情達理。行了，你出去吧，別在這里影響科室工作。"
我看了林婉月一眼。
她正低頭用紙巾擦手指尖，嘴角的弧度細微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我看見了。
我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很長，日光燈打下來白慘慘的光。身后傳來顧川繼續講手術排班的聲音，和林婉月應景的一兩聲輕咳。
我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，推開消防門。
蘇眠蹲在臺階上，還穿著夜班的護士服，頭發用圓珠筆別在腦后，手里掐著一杯涼透的豆漿。
她看見我，站起來，把豆漿塞到我手里。
"喝，你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什么都沒吃。"
"你怎么在這？"
"等你。"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往樓道上方看了一眼確認沒人，"我跟你說個事。昨天值夜班的時候，我去特需病房給林婉月換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