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，突然想笑。
不是覺得好笑。
是覺得荒唐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然后掀開被子下床。
客廳里，我媽在接電話。
“對，是我女兒……嗯……對……還在等教育局通知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很客氣。
但我看見她另一只手攥著圍裙，指節發白。
她掛了電話，轉頭看見我。
“晚晚，醒了？吃——”
“誰打的？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你陳阿姨。就是問問情況，沒事。”
我沒追問。
吃過早飯，我爸從外面回來，臉色很差。
“學校門口圍了一堆人，**都拉上了。”
我媽手里的碗差點沒拿住。
“什么**？”
我爸沒看她，點了根煙，第一口就嗆了。
“‘**高考舞弊，還教育公平’。”
他把煙掐了。
“還有，你班主任***被停職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有人說他幫你改過平時成績，現在教育局要查。”
我媽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“***多好的人啊，給孩子們義務補課，一分錢沒要過——”
“媽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我去趟教育局。”
我爸拉住我：“你去干什么？現在外面全是記者，你一出門就被圍上！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不怕我怕！”
我爸聲音突然大了。
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他松了手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
3.
還沒出小區大門，我就知道我爸說得對。
門口蹲著七八個人，有拿話筒的，有扛攝像機的，還有舉著手機直播的。
看見我就沖上來了。
“姜晚同學！網上說你復讀一年漲了403分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你對表姐的舉報怎么看？”
“你能展示一下你的答題卡嗎？”
“你說你沒作弊，有證據嗎？”
我爸攔在我前面，用手擋著鏡頭。
“讓一下，讓一下，我們要去辦事——”
一個舉著**桿的女生把手機懟到我面前，屏幕上彈幕刷得飛快。
我看了一眼。
**作弊女出來了**
**長得就不像能考703的**
**還去辦事？去刪證據吧**
我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。
看著那個女生。
“你是哪個平臺的？”
她一愣。
“啊？”
“我問你是什么平臺的博主。”
她下意識報了賬號名，然后反應過來，把**桿往后縮了縮。
“你別威脅人啊，我直播著呢。”
我沒再看她，拉開車門上車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，我聽見外面有人喊了一句。
“姜晚！你偷的不是分數，是別人的人生！”
我爸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。
車子發動。
后視鏡里，那群人還站在小區門口。
有幾個已經在低頭打字了。
到教育局的時候，門口已經有記者了。
不知道是誰走漏的消息。
我爸去停車，讓我在大廳等。
我站在大廳里，看著墻上那張“教育公平，重于泰山”的標語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我沒回頭。
“姜晚？”
這聲音我太熟了。
蘇棠。
我轉過來。
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，頭發扎著低馬尾，臉上沒化妝。
眼睛紅紅的。
看起來像是哭過。
“你來這兒干什么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旁邊幾個人聽見。
“你應該在家等著教育局傳喚。”
我說：“我來交材料。”
蘇棠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快。
快到我差點沒看清里面藏著什么。
“交什么材料？”
“我去年沒有參加高考的證明材料。”
蘇棠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那種震驚的變，是那種——
“你不可能有這種材料”的變。
但只持續了一秒。
她迅速調整回來，眼睛又紅了。
“姜晚，你以為你編一個‘去年沒高考’就能糊弄過去嗎？”
旁邊已經有幾個人停下腳步看了。
“你的成績單上寫得清清楚楚，300分。你想說成績單是假的？”
我說：“成績單是真的。”
蘇棠一愣。
“那你還狡辯什么？”
“成績單是真的，但那不是我的成績。”
蘇棠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準考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