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我說"以后再說"。
我沒有追問。
有些答案不需要現(xiàn)在知道。
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
我的新東家，給了我一間朝南的辦公室、一套好筆、和一句"不急"。
而我的舊東家，把我的設計室清空了，把我的名字換掉了，把我的職級降到最底。
這兩邊的差距已經(jīng)不需要用語言來描述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收到陸澤川的消息。
"今天公司架構調整的通知你看了吧。蕓蕓需要一個正式的管理名分才能推動項目，你理解一下。等這個項目做完了，我再給你恢復。"
我盯著那句"恢復"看了半分鐘。
恢復。
他覺得他隨時可以把我拿掉，也隨時可以把我放回去。
就像書架上的一本舊雜志。
需要翻的時候抽出來，不需要了就塞回角落。
我刪掉了他的消息。
手機里多了一個新的工作群。
群名是"和筑設計，新項目組"。
我在群里發(fā)了第一條消息："各位好，宋知夏，新同事，請多指教。"
沈越秒回了一個"歡迎"。
然后他在私信里發(fā)了一句："你在澤川那邊還要待多久？"
"快了。"
"我不催你，但有件事你得知道。濱江地標項目的終審評委名單公布了，評審團**是方宗遠。"
方老師。
我握著手機，嘴角沒動，但心里什么東西輕輕地響了一聲。
那是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。
第六章
周三下午，公司出了一件大事。
澤川建設正在跟進的另一個商業(yè)綜合體項目，施工現(xiàn)場的消防管道圖紙出了嚴重錯誤。
總包方打電話來罵人的時候，陸澤川正在陪蘇蕓和甲方吃飯。
電話是何姐接的，接完臉都白了。
"現(xiàn)場停工了，總包說圖紙上消防管道的走向和實際預埋沖突，必須今天給說法，不然要上報住建局。"
整個設計部亂成一鍋粥。
那套消防管道圖紙是我三個月前畫的，交給蘇蕓過目之后，由蘇蕓簽字提交。
蘇蕓在簽字前改了一版。
改的是管道穿越樓板的開孔位置，她覺得原來的孔位"影響了天花板的美觀效果"。
我當時提醒過她，這個開孔位置是按現(xiàn)場預埋件定位的，不能隨便動。
她笑著說："嫂子你放心，我***學過這個，開孔偏移兩百毫米完全沒有問題。"
現(xiàn)在問題來了。
偏移的兩百毫米，正好和承重梁預埋的鋼筋位置沖突。
現(xiàn)場施工隊打完孔發(fā)現(xiàn)不對，停了工。
陸澤川趕回來的時候，蘇蕓跟在他后面，臉上還帶著飯局上的淡妝。
會議室里，總包方的項目經(jīng)理拍著桌子。
"陸總，你們公司的圖紙到底是誰審的？消防管道跟結構預埋打架，這種低級錯誤也犯？現(xiàn)場一停工一天虧多少錢你心里有數(shù)吧？"
陸澤川臉色鐵青。
蘇蕓站在他身后，手指絞著包帶，嘴唇抿得很緊。
"陸總。"劉磊開口了，聲音不大但很沉。"這個版本的消防圖紙不是原始設計版本。有人改過開孔位置。"
他把兩版圖紙鋪在桌上。
一版是我的原始設計，孔位標注清晰，和預埋件完全對應。
另一版是提交給施工方的版本，孔位偏移了兩百毫米，簽字欄上是蘇蕓的名字。
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蘇蕓。
蘇蕓的臉白了一瞬，但她很快穩(wěn)住了。
"這個圖紙我確實簽過字，但是改動不是我做的。"
她看向我。
"知夏嫂子，這**最后一版的修改記錄顯示是從你的電腦上提交的。你是不是記錯了？"
會議室安靜了兩秒。
所有人轉頭看我。
我坐在末座，手里握著水杯。
"修改記錄？"
蘇蕓點頭，從包里掏出一份打印件。
"你看，這是系統(tǒng)**導出的操作日志。最后一次修改，時間是三月十二號凌晨兩點，操作工號是你的。"
我接過打印件看了一眼。
三月十二號凌晨兩點，那天晚上我在加班趕地標項目的方案，沒有碰過這套消防圖。
但操作日志上確實顯示的是我的工號。
因為蘇蕓有我的系統(tǒng)權限密碼。
上個月她說自己的賬號登錄有問題，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