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身份不是設計師，是老板娘。
老板娘幫幫忙可以，署名就不必了。
會議室里的人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附和。
總工程師劉磊："蘇小姐***見過大世面，這個項目交給她我放心。"
行政主管何姐："蕓蕓年輕有沖勁，以后就是咱們公司的招牌了。"
材料部的小張猶豫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還是沒出聲，低下頭翻手里的報告。
我坐在會議桌最末尾，面前攤著一份打印好的輔助材料。
兩百頁。
從基坑設計到幕墻節點，從消防疏散到給排水，每一項數據都是我逐條校對的。
蘇蕓的匯報文稿只有十二頁，字號還用的特大號。
我沒有站起來。沒有爭辯。沒有摔桌子。
周漫在微信上瘋狂發消息。
"宋知夏你是不是瘋了？你的方案你的名字她全拿走了你就坐在那里當觀眾？"
"我從頭到尾參與你那個方案，每一張圖是誰畫的我比誰都清楚，你說句話我立刻幫你發到行業群里。"
我把手機屏幕扣過去。
散會的時候，蘇蕓走過來。
她手里拿著一杯美式咖啡，遞到我面前。
"嫂子，辛苦你了。以后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會提前說，盡量不耽誤你的時間。"
配合。
她用了"配合"這個詞。
我畫了一年的設計圖，在她嘴里變成了"配合"她的工作。
我接過咖啡："謝謝蘇小姐。"
蘇蕓笑著走了。
路過小張桌邊的時候，小張正在低頭喝水。他的目光從杯沿上方快速掠過蘇蕓，又迅速移開。
我注意到了。
小張是材料部的人，負責所有設計材料的出入庫登記。
他知道每一張圖紙的原始提交人是誰。
我沒有去找他。
不到時候。
下午一點，我拿著雙肩包下了樓。
出租車等在公司門口。
"去城南，和筑設計。"
車開出兩個路口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一個沒存進通訊錄的號碼。
接通后，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沉穩，不緊不慢。
"知夏，我聽說你把署名讓出去了。"
"方老師。"
"圖紙我看了，你在C區三號柱的計算表里做了手腳。"
我握著電話沒有說話。
"你確定要走這條路？"
窗外的城市在后退。
"確定。"
對面沉默了幾秒鐘。
"行。需要我的時候你打電話。"
掛斷。
出租車轉進城南的創意產業園。
和筑設計的招牌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我推開車門，走了進去。
**章
和筑設計的沈越比我想象中年輕。
三十五六歲，穿一件灰色圓領毛衣，袖子推到肘部，像個程序員多過像設計公司總監。
他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。
"條件你看一下。薪資比澤川建設高三成，獨立項目負責權，設計版權歸你個人所有。"
我翻了幾頁，合同條款干凈利落，沒有任何彎彎繞。
"為什么？"
"什么為什么？"
"你沒見過我的作品集，沒看過我的項目經歷，只憑周漫一句話就開這個條件？"
沈越靠在椅背上，兩手交叉擱在腦后。
"第一，周漫的眼光我信。第二，我有自己的判斷。第三，這件事以后再說。"
他最后那句話意味不明。
我沒有追問。
簽了合同，收了工牌。
從和筑設計出來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六點。
手機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。
陸澤川發了三條。
"甲方臨時要看材料樣板，你把上次訂的那批石材小樣送到會議室。"
"怎么不回消息？人呢？"
"蕓蕓說下午找你對接細節你不在。你去哪兒了？"
我沒有回復他。
往下翻，蘇蕓發了一條語音。
"嫂子，下午想找你聊聊匯報流程的事，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。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？要不要我讓澤川哥給你帶點藥回去？"
她的語氣溫溫柔柔的，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。
但我很清楚，她下午找我，不是為了對接什么細節。
她是來安排我在匯報會當天坐在哪個位置、穿什么顏色的衣服、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該閉嘴。
我翻到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