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媛看了我三秒，然后轉向身后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。
"律師，去調監控。"
金絲眼鏡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劉彩鳳的臉色變了一下，但馬上又穩住了。
"調就調，誰怕誰啊。我兒子堂堂正正，不怕查。"
沈耀宗坐在椅子上，空水瓶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我重新坐下來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從這個角度，剛好能看到羅柔柔正偷偷低頭，用濕巾反復擦她腳踝上的皮膚紋路。那些棕色的痕跡怎么都擦不干凈。
周清媛沒有在走廊里多待。她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，什么多余的話都沒說，轉身朝搶救室的方向走了。
樹樁脖子沒有跟著走。他靠在走廊的墻上，雙臂抱在胸前，正對著沈耀宗的位置。
不是監視。是盯梢。
沈耀宗沒敢再抬頭。
劉彩鳳湊到兒子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走廊安靜，我還是聽到了一些。
"宗宗，監控能拍到什么？包廂里面有攝像頭嗎？"
"走廊有，包廂里沒有。"
"那就好。包廂門一關，里面發生什么誰也看不到。你等會跟**說，是你老婆弄的。她也答應了。"
我閉著眼靠在椅背上，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但每一個字，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件灰色薄外套，現在不知道在哪?？赡苓€在包廂的鋪位上，也可能被乘警收了去當證物。但不管在哪，口袋里那個東西一直在轉。
我不急。
上午十點。
**第二次找到了我。
這次不是在走廊的椅子上問話，而是把我帶到了醫院一樓的一間小會議室里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長桌，幾把折疊椅。桌上放了一臺錄像機。
對面坐著一個年紀不大的**，大概三十出頭，面前攤著筆記本。
"江寧女士，我們調取了列車走廊的監控。"
他翻開筆記本。
"監控顯示，你在當晚八點四十三分獨自離開包廂。而老人的心臟病發作時間，經乘務員確認是八點五十一分左右。也就是說，事發前八分鐘你已經不在包廂內了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嗯。"
"但你的丈夫沈耀宗在做筆錄時聲稱，是你在離開包廂前把老人的藥拿走了，導致老人發病時無藥可用。"
**抬頭看我。
"你對此有什么說法？"
我看著他，想了一下。
"警官，我有一件東西需要找回來。我離開包廂的時候，我的一件灰色薄外套落在了我的鋪位上。那件外套的左側口袋里有一支錄音筆。"
**的筆停了一下。
"錄音筆？"
"對。我從上車開始就開著的。如果那件外套還在，錄音筆沒有被破壞的話，里面的錄音應該可以完整還原包廂里發生的一切。"
**放下筆，看了我幾秒。
"你等一下。"
他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。門在我面前合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數走廊里經過的腳步聲。
三分鐘后，門重新打開。進來的不是之前那個**，是一個年紀更大的人，肩上多了一杠。
他坐下來，看著我。
"江寧女士，你說的那件灰色外套，我們已經從包廂內提取了。確實在左側口袋里發現了一支微型錄音設備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你提前準備了錄音筆？"
我沉默了一秒。
"是的。"
"為什么。"
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？我總不能說因為我重生了。
"我丈夫跟那個女下屬關系不正常。這次出行我本來就有心理準備會鬧出事。錄音是為了保護自己。"
年長的**盯著我看了一會，點了點頭。
"錄音筆目前在我們手上。內容我們會調取，作為調查的參考證據。"
"麻煩了。"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。
"另外告訴你一聲，老人目前脫離了生命危險，但情況還不算穩定。他的家屬已經委托律師介入了。"
門關上了。
我靠回椅背上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錄音筆找到了。里面有沈耀宗從搶藥到碾碎到罵老人全過程的聲音，有羅柔柔裝可憐攛掇的聲音，有一切。
上一世，這些東西不存在。我被誣陷的時候拿不出任何證據。
這一世不一樣了。
下午三點，走廊里的氣氛變了。
沈耀宗被**叫進去談了第二次話。進去的時候還挺著腰板，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全沒了。
劉彩